在那次的邂逅之後,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幾個禮拜有吧。那一天



    是假日,沒上班的我在大鬍子咖啡廳裡看小說,沒有工作的假日我都



    是這樣讓自已完全的放鬆,總是將所有繁雜的事物都拋到腦後,一杯



    咖啡一本小說的度過一個下午。





      原本應該是一個跟平常沒什麼兩樣的午後,直到那個不速之客的



    出現。也不知道是幾點,專心於小說上的我總是沒有注意時間,大概



    是小說看到剩三分之一的時候,『她』出現了。





      是我的前女友,她推開咖啡廳的門,走了進來。門外還站著一個



    男人,應該就是Simon,老闆也認識她,所以只是簡單的看了她一眼



    ,沒有多加詢問便自顧自的忙著。



 

      這是這一段時間以來,我們第一次見面,她走向我,跟我打了聲



    招呼。我也禮貌性的回了聲「嗨」,接著我們沉默了好一下子。





      Toby不知在什麼時候跑了過來,正在她的腳邊嗅聞著。





      「Simon。」她抱起腳邊的狗,親暱的叫著。





      「我幫牠改名叫Toby。」我想她應該有權力知道。





      「這樣啊……」她聽了之後,若有所思的想著,接著說:「也好



    囉,這個名字蠻好聽的,而且……」



 

      她說到一半,用眼神示意著店外,我知道她指的是那個也叫Simon



    的人,於是我給了她一個微笑。微笑過後,我們之間又是一陣的漠然



    。





      「要坐嗎?」我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問道。





      「不用了……」她抱著Toby,面有難色的看著我,接著說:「我



    能夠帶牠走嗎?」





      聽到她的要求,我楞了一下,我知道她指的是Toby。





      「他答應讓妳養狗了嗎?」我問,她知道我指的是門外的Simon



    ,對我點了點頭。





      我看著她懷中的Toby,牠那雙藍眼裡依然有著一股驕傲,雖然我



    不太喜歡狗,不過在這段時間的相處後,我發現我慢慢的喜歡上牠的



    驕傲。突然要跟牠分開,我的心中又出現那種被掏空的感覺。





      「可以嗎?」她再度詢問我,眼神裡有著祈求。





      「好吧。」我聽見,我的嘴巴說出了同意的話語。





      我又看了她懷裡的Toby一眼,總覺得該跟牠說些什麼。只是她不



    給我機會,得到許可後,馬上抱著Toby離開,離開前還興高采烈的跟



    老闆道別,老闆也客套的跟她說再見,要她有空來坐坐。





      直到我要離開咖啡廳的時候,我才發現她忘了把Toby的籠子帶走



    ,不過她們好像是開車來的,有沒有籠子也不是那麼重要。我將籠子



    放在大鬍子咖啡廳,回到真的只剩我一個人的家。





      她把Toby帶走,卻把屬於Toby的東西都留給我,就像當初她離開



    時,把很多屬於她的東西都留下一樣。留下一屋子的思念給我,自已



    瀟灑的離開。





      我原本打算將屋子裡那些狗用具,還有她留下的東西整理一番,



    塞到一個我看不到的角落。後來,我並沒那樣做,就讓一切都維持原



    樣吧,我心想著。





      是留一個希望嗎?留下她跟Toby的東西,期望著有一天她會回來



    ,好像一切都沒有變一樣。





      心甘情願的接受一切,奉獻一切,這就是我,吊人。



  

      只是後來她並沒有再出現,在帶走Toby之後,她們就像是消失了



    一般,再也沒有出現在我的生活圈。





      「她都沒有把狗帶回來給你看看嗎?」一次在吧檯聊天時,老闆



    問我。





      「沒啊。」





      「你都不會想牠嗎?」老闆說,看我一臉的疑惑,才又補充似的



    說道:「我指小狗。」





      「還好吧,我又不是很喜歡狗。」



 

      「你沒發現嗎?」





      「什麼?」對於老闆沒頭沒腦的問題,我一臉的疑惑。





      「她抱走小狗的時候,你的臉上有多麼的捨不得。」





      我無言的看著老闆,一方面驚訝於老闆驚人的觀察力。另一方面



    ,那股莫名的失落又湧入我的心中,被掏空的感覺再次出現。





      我從塔羅牌中找出『吊人』,專心的看著牌面上的圖示,男人閉



    著雙眼,臉上沒有任何顯著的表情。我開始想著,他當時心中的感覺



    是否跟我一樣,一種必須選擇接受的無力感。





      「唉。」老闆突然嘆了口氣,「其實我蠻想牠的,如果消失的是



    你,而不是牠就好了。」





      「喂!」





      就在我想說些什麼來反擊時,門上的風鈴伴隨著老闆的招呼聲響



    了起來,我滿懷希望的看向店門,得到的卻依然是絕望。





      我等待著那個女孩,我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我總是在心裡稱她



    為高塔。她那天離開之後,我的腦海裡一直浮現出她的樣貌,於是我



    將記憶裡的她畫下,放在我的包包裡,等待著有一天能親手交給她。





      老闆看了看低頭不語的我一眼,搖了搖頭後,拿起水杯跟menu往



    客人就座的方向走去。





      我再次遇到高塔時,場面有些令人意外,也有些讓人難堪。那一



    天晚上,離開咖啡廳的我一點都不想回家,於是便騎著車在路上閒晃



    著。經過一處住宅大樓前的時候,我看到一個讓我印象再深刻不過的



    身影。





      是那個女孩,高塔。她的身邊還有幾個人,其中一個我依稀還記



    得,是她爸爸。另外兩個人都是女的,一老一少,應該是她的家人吧



    ,我將車子停在一旁,偷偷看著女孩。





      她們一群人的互動非常奇怪,彷彿在爭吵似的。她爸爸站在一旁



    ,一臉的惶恐,而一個像是她媽媽的中年婦人,跟一個像是她姊姊的



    年輕女子面對著她,好像在對她怒罵。偶爾幾個路人,在經過她們身



    邊時,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她們,並在離開後竊竊私語。





      由於距離的關係,我不是很清楚一切的情況,直到那個中年婦人



    出現讓人錯愕的動作。





      她一掌打在女孩的臉上,纖細的女孩因為那掌而往旁邊倒下。雖



    然我還不知道現在的情況,不過我的直覺告訴我一切不太尋常。沒有



    多餘的思考,我跳下機車往她們的方向跑去,擋在女孩跟中年婦人之



    間。





      我突然的出現顯然出乎她們的意料,婦人的臉上有著驚訝,年輕



    女子也是,就連女孩的爸爸也相同。





      「你是誰啊?」中年婦人問。





      魯莽的我什麼也都沒想就衝了過來,所以她的問題頓時讓我楞了



    一下,好一下子後,也不知道哪裡長出來的勇氣,我一臉堅定的說:



    「我是她的男朋友。」





      我的回答顯然在她們之間造成了一個不小的衝擊,中年婦人跟年



    輕女子張大嘴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至於女孩的爸爸,表情則是非



    常的難看。現場氣氛的怪異,讓我開始懷疑這股衝動是不是錯了。



 

      「很好,」一段時間後,中年婦人才從錯愕中恢復,對著我說:



    「既然你是她的男朋友,那就管好她,別讓她再勾引別人的老公。」



  

      說完後,中年婦人拉著一旁的中年男子離開,離開前男子看了我



    一眼,臉上的表情,憤怒中還帶了點錯愕,可以說是百感交集。只是



    ,現在要說最錯愕的人,應該莫過於我了。原來,那個中年男子並不



    是女孩的爸爸。





      我跟女孩就這樣沉默的站著,她似乎是在整理她的情緒,至於我



    ,則試著接受剛剛發生的一切,還有想著該如何安慰眼前的女孩。





      「我……」





      正當我想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她卻淡淡的對我說了聲「謝謝」



    ,接著轉身跑進我們旁邊的那棟大樓。我就這樣看著她的身影進入電



    梯內,消失在我的視線之中。





      在她離開後,我依然站在大樓門口沒有離開,我想到第一次遇到



    她的時候,她抽到的那張塔羅牌『高塔』。





      我記得當時我所說,關於『高塔』背後的故事。





      「這座塔所代表的是物質及精神領域的繁榮。原本以為從此可以



    過著榮華富貴的生活,哪知道這座塔越高的地方越是脆弱。終於一天



    ,雷擊中了這座高塔,登上塔頂的人此時才赫然發現,自已竟在不知



    不覺中成了一個愚蠢的人。」





      我也記得,當時她所問的那個問題。





      「我目前有一個對我很好的男朋友,請問我跟他之間會有結果嗎



    ?」





      我抬頭看著如同高塔般的住宅大樓,心裡想著,這就是她所嚮往



    的愛情嗎?高塔的愛情,崩毀的愛情。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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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嚕:迷路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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