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景象,大概十年前也曾經上演過,當時已經大二的我們,



    跟乙晴也認識一年多了,由於書蘋上了大學之後完全沉溺於愛情之中



    ,所以大多的時間乙晴都是跟我們在一起,我們三人的關係越來越密



    切,也越來越曖昧。







      只是跟士斌比起來,我顯得被動很多。如果我跟乙晴出去,旁邊



    一定有士斌,但是有士斌卻不一定有我。







      士斌到底有沒有跟乙晴表白?這個答案我一直想知道,但是卻不



    知該從何問起,士斌每次單獨跟乙晴出去時,那個充滿自信的笑容總



    是讓我覺得他成功了,不過卻又似乎沒有。







      這個問題一直被我深藏在心裡,沒有去找答案,也不敢去找答案



    。直到大二上學期,期末考前夕的某個週末夜才真相大白。







      我很羨慕士斌,也很崇拜他。因為他總是光鮮亮麗的出現在眾人



    面前,從高中開始就一直不缺乏追求者。對於愛情,他總是好像有著



    滿滿的自信,總是好像戰無不勝一般。







      只是沒想到在那一晚,一杯深海炸彈竟瓦解了他的武裝。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士斌哭,不是那種無聲的啜泣,而是完全沒有



    保留的嚎啕大哭。原本酒量就普通的士斌,那天一反常態的點了深海



    炸彈。基酒雖然是像飲料一般的啤酒,但在加了威士忌後,這種薄酒



    與烈酒的搭配,卻成了鮮少人能抵擋的強烈。







      「她不愛我………」喝醉的士斌目光盯著桌面,聲音低沉的說著



    :「你能了解我的痛苦嗎?我每次約她單獨出去,每次都被她拒絕,



    我還要裝做她答應我,然後一個人來這裡喝悶酒………」





      聽到士斌的自白,我有點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心想著這會不會是



    他酒醉後的胡言亂語。





      「我好怕你發現,發現這一切都只是我打腫臉充胖子的騙局,我



    也好怕你………」士斌突然停頓下來,用一種幾近冰點的眼神看著我



    ,「我也好怕你對他表白。因為那樣………我就再也沒機會了……」





      「你怎麼會沒機會咧,你那麼的耀眼。」我故作輕鬆的說,想沖



    淡氣氛裡的尷尬。





      「乙晴她喜歡的是你!我看得出來,她喜歡的是你啊!」士斌突



    然用力捶了下桌子,對我喊道。





      「我好忌妒你………」前一秒還對著我怒斥的士斌,就跟每個喝



    醉酒的人一樣,下一秒立刻轉換情緒,嚎啕大哭起來,「為什麼……



    乙晴喜歡的人是你……」





      「為什麼………她喜歡的是你………」



 

 

      士斌趴倒在桌子上,口中不時喃喃自語般的說著同樣的一句話。



    當時的我,只是靜靜的坐著,看著趴倒在桌上,口中說著像是夢話的



    士斌。他給人的感覺一向都是那麼的高傲,沒想到為了乙晴,他竟變



    得如此卑微。







      乙晴,她真的喜歡我嗎?



 



      這個問題,在那個晚上一直反覆的出現在我的腦子裡,我反覆的



    問著自已,也反覆的被困於問題的迴圈裡。我甚至想衝到乙晴的面前



    ,直接詢問她。







      只是,正當我那麼想的時候,我也想到了士斌,想到了士斌的卑



    微。我的腦中再度浮現士斌的眼淚,他眼眶裡流出的淚,徹底將我的



    熱情澆熄。冷靜後的我打開抽屜,拿出一份我曾經翻閱多次的文件,



    一個我原先以為無法完成的夢想。







      「這個學期之後,我就要離開了。」隔天中午吃飯的時候,我好



    不容易找到機會,跟一起吃飯的同學說道。







      當我說完後,在場的每個人無不露出驚訝的神情,唯獨士斌。他



    只有在我說完的那一瞬間,表情起了些微的變化,但是隨即又像什麼



    事都沒發生一樣。





 

      「我打算到東京藝術大學攻讀作曲,這是我從高中到現在夢想,



    士斌可以幫我做證。」在我說完後,大家將目光轉向士斌,他只是簡



    單的回了聲「嗯」。







      回到宿舍後,士斌跑來敲我的房門,進門後他靠在門邊,一語不



    發的看我整理申請留學的資料。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說:「為什麼



    突然決定休學?」





  

      我沒有立刻回答,停頓了一下後才微笑的說:「你知道我已經計



    畫很久了。」





      「是不是我昨晚說了些什麼?」



  

      「別想太多了………」我停下手邊的工作,雙眼直視著士斌說:



    「如果是朋友,就支持我的決定,好嗎?」







      支持我展翅高飛的決定,也支持我決定退出,成全你們的決定。





 

      我這個自私的決定,也引起了我們家有史以來最大的家庭紛爭,



    爸爸完全無法諒解我的決定,尤其我是在休學之後才讓他知道,他因



    此打了陪我去辦休學的媽媽一巴掌。



 



      我不能置信的看他的第一掌硬生生打在媽媽的臉上,就在爸爸高



    舉的右手即將再次落在媽媽的臉上時,我衝上前緊緊的抓住他的手,



    眼神堅定的跟他對望。







      「你這是幹什麼!造反了嗎?」爸爸甩開我的手,怒斥道。





      「這是我自已的決定,希望你不要怪媽媽,也希望你成全我……



    」說完後,我的雙膝往地上一跪。





      或許是被我態度轉變的突然給嚇到,爸爸不能反應的站在原地看



    著我,接著轉身,在起步離開前,他背對著我說:「隨便你,反正從



    今以後,我就當沒有你這個兒子。」







      說完後,他頭也不回的往房間走去,媽媽則是跟在他後面跑去,



    只留下我一個人跪在原地。看著爸爸的背影,一股酸澀突然從心底冒



    出,只是不想被看扁的倔強,讓我強忍住淚水。







      那一天晚上,我在家裡的最後一晚,我沒有睡,我看著整理好的



    行李,看著房間的擺設,看著放於床頭及桌面上的照片,那些全家福



    的照片,那些跟士斌、乙晴一起拍的照片。



  



      第二天一早,天才剛破曉,我提起放置於一旁的行李,並拿了兩



    張照片放進行李袋,步出房間。







      當我走到客廳時,竟看到媽媽坐在沙發上,微笑的看著我,這倒



    是打亂了我打算安靜離開的計劃。媽媽看到我後,起身走向我,對著



    我說:「我就知道你會想一大清早偷偷離開。」



 

 

      「嗯……」我只有簡單的回應。







      媽媽將我的行李袋拿了過去,放進一疊牛皮紙袋包裹好的東西後



    ,將行李還給我,接著她送我到門口。她的臉上始終掛著微笑,只是



    我知道,她是為了我,才忍住不讓眼淚決堤。







      在離開台灣前,我打算先回台北跟朋友聚一聚,做個正式的道別



    ,所以離開家後,我搭上前往車站的計程車。坐在計程車後座,我突



    然想到媽媽放到我行李袋的那包東西,我將它取出,小心的打開。







      牛皮紙袋裡面放的是一疊現金,以及一本為數不少的存摺,還有



    一封信,我取出那封信,並將牛皮紙袋小心翼翼的放回行李中。







      『 你也知道你爸爸的個性,他這個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說穿了他還是怕你一個人在外受苦,存摺裡頭是他全部



     的退休金。一個人身處異鄉不比在台灣,要懂得照顧自



     已,知道嗎?如果有什麼委屈,就回來吧,別忘了你還



     有這個家,還有我們。               』







      信很短,但是卻足以讓我從昨天就一直強忍住的淚水決堤,我將



    信小心翼翼的折好,放回牛皮紙袋裡。







      我要離開台灣的消息,只有班上的同學跟幾個比較要好的朋友知



    道,甚至連書蘋都被我矇在鼓裡,我的低調要防的就是乙晴,我怕在



    見到她後,我的內心會因此動搖。







      只是,就在我出國的某個晚上,我接到乙晴的電話。



   



      「你辦休學了?你要去日本留學?」話筒另一頭的她,語氣裡帶



    了點憂傷。



  

      「嗯……」



 

      「為什麼不告訴我?」





      對於她的問題,我遲疑著不知該如何回答,好一段時間後我才故



    作輕鬆的說:「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嘛。」





      「難道說……我在你的心裡一點都不重要嗎?」乙晴低聲的說,



    像是對自已說一般,我甚至懷疑自已聽錯了。停頓了一下後,她才又



    說:「明天我會在我們常去的那間咖啡廳,常坐的那個位子等你。」



 



      不等我回答,乙晴便掛掉電話,留下我一個人面對那再熟悉不過



    的嘟嘟聲,留下我一個人思索著,是否該赴約。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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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嚕:迷路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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