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成了《台灣霹靂火》的忠實觀眾。原先是我老爸

在看的,當時我只覺得那只是學無肩帶搞臥底,還在台語裡穿插國語跟英語,很

好笑。不過後來劇情竟然來個大翻盤,從亂七八糟臥底一通,變成企業間惡性競

爭,這才吸引了我的興趣,因為我覺得應該能從裡面多少學一些企業經營的手法。



  「哥!遙控器拿來啦,我要看日劇!」



  「看什麼日劇!看《台灣霹靂火》才是愛台灣啦!」



  「霹靂火都在亂演,只會抄一堆電影跟《台灣阿誠》的情節,有什麼好看的

啦!」



  「囉唆!《台灣霹靂火》是藝術片,看不懂就別說它抄!」



  這樣的一個鬧劇,除了週末假期外,每天晚上都會再我們家上演一次,原先

老爸還會跟我一起佔著遙控器,後來連他都覺得《台灣霹靂火》亂演,就只剩我

一個人奮戰了。



  我到那時才知道,原來這就是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感嘆啊!這種胸有大志卻無

人能了解的心情,想必是歷史上所有英雄都有過的無奈吧!從那個時候開始,我

也養成了寫日記記錄心情的習慣,以便於當我成為全球咖啡館大亨的時候,能夠

出一本自傳來勉勵一些跟我有相同感嘆的年輕人。



  於是,我開始每天看《台灣霹靂火》,寫日記,一步步規劃我跟淇洧兩個人

美好未來,過著有志青年應該過的生活。當時的我天真的認為,這就是真理,從

沒有想過真理也有被推翻破壞的一天。



  只是沒想到,我的人生會在一個夜晚,徹底的被翻盤,徹底的被摧毀。當時

剛洗完澡的我,在從浴室走回房間的路上,經過老爸跟老媽的房間時,竟聽到從

房間裡傳出來的吵鬧聲。



  從我懂事以來,老爸跟老媽吵架的次數可說是屈指可數,所以這難得的機會

突然讓我起了很大的興趣。西方諺語說過:「好奇心可以殺死一隻貓」,當時早被

好奇衝腦的我,壓根沒有想過,我會成為那隻慘死的貓。



  「妳說我對妳們還不夠好嗎?」



  「…………」



  從老爸跟老媽的對話裡,我發現幾乎都是老爸一個人採取攻勢,老媽則是一

直以無言來回應老爸。也不知道為什麼,當時的我就這樣一直站在門口偷聽他們

的對話,也沒想過要離開,直到老爸說出那個驚人的秘密。



  「就連阿磊不是我的親生的骨肉,我都把他視如己出的對待,妳說我對妳們

還不夠好嗎?!」



  震驚,已經不能充分的形容我當時的心情,那種複雜的情緒,在人類所發明

的詞彙裡能夠找出一個適當的形容詞來表達嗎?如果真的要說,那是一種靈魂瞬

間被抽離,頓時間讓你無法去反應,無法去思考。或許這是人體的一種保護行為,

因為這個保護行為,我才沒當場失控的崩潰。



  當我再度恢復意識之後,我人已經回到房間裡。當時的我就像是個宿醉的人

一樣,意識在短暫的模糊及失去後,再度回到腦袋裡,一片混亂的讓人無法突然

接受,頭痛的難以忍受。



  接著,我想到的是我可能會失去一切,失去我所規劃的那一切,還有我跟淇

洧兩個人美好的未來。



  「除非……」突然,我感覺到房間裡似乎出現了另一個人,用著低沉的嗓音

對著我說:「知道這件事的人全都消失。」



  那個聲音很快就消失的無影無蹤,空盪的房間裡再度只剩我一個人,只是當

時的我大腦裡的思緒不在胡亂的碰撞,我的整個大腦裡只是一直迴盪一句話。



  「全都消失。」



  幾天後,一個看似往常不過的週末假期,老爸跟老媽像是從沒吵過架似的,

兩個人和樂的開著車出遊,當時的他們想都沒有想過,再也沒有活著回來的一

天。當天的下午,家裡的電話傳來了惡耗,老爸跟老媽的車子因為失控,撞上了

分隔島上的樹木,兩個人正在醫院急救,情況非常危急。



  晚上,醫生在急救無效後宣告兩人死亡。在手術室外,淇洧跟老妹兩個人不

能置信的抱在一起痛哭,就連曾吉在安慰老妹之餘,還不能置信的顫抖著。有別

於他們,我卻冷靜的坐在手術室外的椅子上,冷靜的看著他們。



  沒有人知道,當時的我,內心正在竊笑著。



  葬禮在我的安排下,很快的在幾天後舉行,這樣快速的安排無非是想快點得

到我曾經會失去的東西。可悲的是,過去的我想都沒想過我有一天會因為一間咖

啡館,而策劃謀殺養育了我十幾年的男人,跟或許是我親生媽媽的女人。



  在葬禮進行的時候,一個西裝筆挺男人走向我,和善的遞出他的名片向我自

我介紹道:「你好,我是老侯的老朋友,是一名律師,今天是來跟你談關於老侯

遺產的問題。」



  我一臉疑惑的看著他,心理頓時興起了一股不安,心想著那男人竟那麼早就

處理好了一切,我的計畫會因此被破壞嗎?



  男人一邊微笑,一邊從公事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袋,在抽出裡面的文件後,

對我說道:「根據老侯的遺屬,身為他唯一一個兒子的你,將能得到他五成的動

產,以及所有的不動產。」



  當男人說完後,震驚再度侵襲我的大腦,隨之而來的是稱為罪惡的情緒,在

男人離開後,我無力的跪倒在地上,嘴裡喃喃自語:「原來……我從來就沒失去

過一切。」



  當晚,被罪惡感襲身的我幾乎無法入眠。在半夢半醒間,我感覺到脖子似乎

有著溼冷的奇怪觸感,在我疑惑的睜開雙眼後,竟看到老爸渾身是血的站在我的

床邊,勒著我的脖子。



  「你為什麼要害死我們。」老爸用空洞的聲音說著。



  「我………我………」



  「你這個雜種!為什麼害死我們!」



  「不要叫我雜種!我的名字叫阿磊!」我不知哪來的力氣,突然用力的揮舞

著手,並緊閉雙眼怪叫著。



  在我感覺到脖子上的緊繃感消失時,才害怕的睜開眼睛,卻驚訝的發現人竟

在浴室的浴缸裡,浴室外還傳來老爸的喊叫聲:「洗個澡是在鬼叫什麼,來吃飯

了啦!」



  「是夢嗎?」我滿是疑惑的想著。



  「哥!你頭擦乾再來飯桌好不好,水都噴得整桌菜都是了啦!」      



  「妹!我都還沒叫妳卸完妝再來吃飯就不錯了,對面坐著一個鬼叫我怎麼吃

飯!」



  當我反射性的說完後,自己都驚訝的張大了嘴巴,我心想著為何眼前的對話

那麼的熟悉?



  「再吵我要親你們啦!」



  「我們這個禮拜六、日休假兩天,到墾丁玩好不好?」



  就連老爸跟老媽說話也是如此,一切都是那麼的熟悉,好像夢中發生的事一

樣,是巧合嗎?我問著自己。



  「應該是巧合吧。」我笑道,並用力的扒了兩口飯。



  只是就在這個時候,我卻聽到一個低沉的嗓音笑著在屋子裡笑著,像是環繞

音效似的,笑聲環盪著,哈……哈……哈……



  大家卻好像都沒聽到似的,彷彿聲音是環盪在我的身體裡,只有我一個人感

受到,那低沉的笑聲。



  哈……哈……哈……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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