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們一早便起床,只有大斌一個人還在睡,叫都叫不醒。





  對於大斌的賴床,一直是我們寢室裡的一個麻煩,因為他真的很難叫。



其困難的程度,就像要幫一頭神豬翻身一樣困難。





  不過後來我們之間熟了之後,這個麻煩倒是解決了,因為每當大斌叫不



醒時,阿村總會爬上他的床,往他的肚子一踩。





  在一陣哀嚎之後,他就醒了。





  在宿舍的第一天,一切都是那麼的新鮮。





  一堆人的廁所,一堆人的洗手台,身邊的每個人都有著生澀的外表,想



必都是新生吧。





  我到後來才知道,原來那些人不只跟我一樣是新生,甚至大部分還是我



的同學。





  學校新生訓練還有一條規定,就是要著制服出席。





  不過由於我們還沒拿到學校的制服,所以那一道規定是要求我們身著國



中的制服出席。





  當我將訂作的制服跟褲子穿上時,只見一旁的阿村用奇怪的笑容看著我









  面對他的笑容,我雖然覺得疑惑,但是也沒多問。





  或許這是我的習慣,即使有問題也不會直接提出,或者可以說是我不善



於將心中的想法表達出來吧。





  「你的制服,訂作的?」阿村低頭穿著卡其褲,對著我說。





  「嗯。」我簡單的回應。





  「國中七逃過?」穿完褲子後,他赤裸著上身在衣櫥裡摸索著,又丟給



我一個問題。





  「嗯?」對於阿村突然的問題,我一時間無法反應。





  「一個好學生,通常會去賣制服的店買現成但不一定合身的制服,只有



壞學生才會去訂作好看的合身制服。」阿村邊說,邊從衣櫃裡挑出一件襯衫



套在身上,並轉過頭來對我說,「因為我國中也七逃過。」





  我看向寢室裡的另兩個人,隆乳的制服就顯得寬鬆,至於大斌則顯得有



點小,都快藏不住他的大肚楠。





  在整理好一切儀容後,我們四人一起到餐廳領了我們的早餐,吃完後才



慢慢的走到集合的大禮堂報到。





  感覺起來,這間所謂的大專院校,跟國中並沒有多大的不同。





  放眼望去也是一片的制服海,就連算是大學生的四、五年級學長姊也都



必須穿制服。果然就像爸爸說的,這間學校規定很多。





  如果硬要說不同,應該就是校長會在新生訓練的時候鼓勵我們玩社團,



談愛情吧。





  我們這個畢業要跑工地的土木科,出乎意料的有著不少女生,放眼望去



大約十來個,大多的人感覺起來還頗為清秀。





  帶我們的學姊也是,穿著學校裡稱為童軍裙的窄裙,看起來也頗曼妙,



一點工科的感覺也沒有。





  「嘿!你看那邊那個學姊,長的不錯欸。」身為新生的我們,由於沒有



學妹,只能盯著四周的學姊看。此時阿村就指著一個身段高挑的學姊,對著



我說。





  或許是阿村長我一歲的關係吧,他所看中的類型,我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看著那個學姊,我竟想到明君,想到明君那個可人的模樣,想著她在我



身邊蹦蹦跳跳的樣子。





  不過阿村的眼光可謂是有星探般的眼力,他相中的那個林姓學姊後來竟



在台灣一個模特兒比賽中得了第一名,還一連拍了數支mv及廣告。





  在跟阿村環視了四周的學姊後,我們又看了一下週遭的同學,這時我才



發現有不少是早上在廁所遇到的人。





  大家好像都很熟識的聊著,反而我卻像不屬於這個班級一樣,只有跟同



寢的幾個人能偶爾聊上幾句。





  班上有些同學,都讓我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就是一種兄弟的味道。





  他們的對談,總是會加上幾句發語詞助勢。





  對於他們,我雖然感到有股親切感,不過我卻也想逃避,就像我逃離台



北一樣。





  當他們看向我這邊時,總是會投以一個微笑,是因為我身上的制服嗎?



因為他們的身上也穿著相同的訂作制服,所以我讓他們有朋友的感覺?





  新生訓練很麻煩,要舉行兩天,第二天我就沒在穿那件訂作的制服出席



了。





  因為,我並不想在逃離了一攤渾水後,又再陷入另一攤渾水。





  只是老天通常都喜歡作弄人,之前是如此,這一次自然也不會例外。





  在開學第三天的晚上,我到宿舍的廁所要小解,發現裡面有幾個人在抽



菸,仔細一看是我們班的。





  「嘿!同學,要不要來哈一管?」其中一個人在我準備離開前,對著我



說。





  「不用了。」我沒有轉身,背對著他們冷冷的說著,並準備離開。





  「等一下!」我才踏出第一步,背後的人便以不善的語氣阻止我的動作









  我的直覺及經驗告訴我,今天想離開這間廁所應該是沒那麼容易了,不



過我又想到大家都是同班的,他們應該是不會多加為難吧。





  只是,看來同班同學的交情,我跟他們還不是套的很好。





  「我早就看你很不順眼了,從新生訓練開始就一副屌樣。」剛剛邀我一



起抽菸的人,走近我,用手直拍打著我的臉。





  眼前的這群人,都叫他阿華,一個眷村的小孩。





  我很想甩開他的手,不過我知道,這一甩開定會讓事情變得更嚴重。





  「你這是什麼眼神啊?」或許是習慣吧,我竟瞪視著他,這讓他更加的



火大。





  「抱歉,我想走了,同學。」我用力撥開他放於我肩膀上的手,轉身準



備離開。





  「操!想走就走,你當老子是癟三嗎?」我的背後傳來他的怒罵,接著



,突然一記掃把猛擊在我的左手臂上。





  這天外飛來的一筆,讓我猛然轉過頭去,只見又是一拳往毫無防備的我



臉上襲來。





  一記重拳後,我重心不穩的倒地,緊接著又是他們兩三人的拳打腳踢,



一下下招呼於我的身上。





  幸運的是,他們的這一陣招呼並沒有維持很久,在阿華的指揮下,他們



很快的停手。





  「操!」在補踹一腳及一句怒罵後,他們一行人離開廁所。





  我回到寢室後,只見同寢的三人一看到我,都露出一個驚訝的表情,並



連忙詢問著。





  「我剛剛被圍毆了。」我微笑的說,彷彿這一切是發生於別人身上一樣









  「是不是阿華他們?」阿村右手緊握,用力的在桌上捶了一下,憤怒的



說著,「我們這樓也只有他們那群會幹這種事,操!」





  「走!我們去跟他們把帳算一算。」阿村走向我,準備拉著我去找阿華



他們討公道。





  「算了。」我甩開阿村的手,低聲說著,「這樣的日子我已經累了,我



不想再陷進去了。」





  阿村見到我的反應,像是懂了什麼似的放開緊抓住我的手,走回他的床



上,接著,我聽到牆壁被猛捶一下的聲音。





  那一晚,我失眠了,我躺在床上看著緊閉的窗戶。





  想著窗外的天空,想到小詩,想到過去的日子,如果過去的我能像今天



一樣,忍住一切,今天是不是就會變得不一樣呢?





  接下來的日子裡,每當我們跟阿華他們碰頭時,總是瞪視著對方,而阿



村幾次想衝上前,都被我擋了下來。





  那種動不動就怒罵、出拳頭的日子,我已經膩了,也付出慘痛的代價了



,也該停止了。





  我跟阿華再一次的接觸,發生在我們第一個學期期中考前的一個假日,



當天留宿的人並不多,我們寢室的人也全都回家了。





  只有我,依然留在高雄。對我來說,如今的台北感覺真的好遙遠,彷彿



像在天際一般。





  我一個人待在寢室裡,坐在敞開的窗邊,擦拭著小提琴。





  當單獨一人在寢室裡時,我總是喜歡打開窗戶,讓南台灣的風吹進這孤



單的室內,讓寢室裡充滿思念的味道。





  就在此時,寢室的門傳來了敲門的聲音。





  「這個時候會是誰呢?」我在心裡想著。





  記得這個禮拜,班上大多的人都沒有留宿。我一邊思索著門外可能出現



的人,一邊走向門口。





  在我還沒點完所有留宿的名單前,門已經被我打開,答案也在此時揭曉









  門外的人,是阿華,他正站在門前,兩眼直直的看著我。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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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嚕:迷路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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