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樂章 不悔



              遺憾像是把刀

            會在心底割出一道傷痕

            一道無法痊癒的傷痕

           總是在夜深人靜時滴著血

            那道傷痕,就叫悔恨







  「你會後悔嗎?」





  小詩總是這樣的問我,從我們還是小孩子的時候開始。





  而我,總是在臉上掛著無憂無慮的笑容,開心的對她說:「不會啊,一



點都不後悔。」





  這一次,小詩依然問我相同的問題。





  只是,面對這個熟悉的問題,我的臉上不再掛著熟悉的笑容。





  面對這個熟悉的問題,我遲疑了,我無法說出那個熟悉的答案。





  我後悔嗎?我想,我很後悔。





  不過,這一切已經無法挽回了。





  不過一天,我從一個默默無名的好學生,變成了一個能夠輕易喚來30多



人的壞學生。





  主任、老師看到我,都有著厭惡跟鄙視的眼神,好像我是個罪人。





  同學們看到我,眼神裡總是充滿了恐懼,好像一不小心,會被我請到廁



所關照一樣。





  我身邊的朋友,一個一個離開,後來只剩下蕃薯,還有小詩。





  蕃薯,是我共患難的好朋友,我們一起承受這一切。





  小詩,是最了解我的人,只有她,知道我的無奈,我的不甘心。





  我雖然失去了朋友,卻也意外的得到了尊敬,得到壞學生們的尊敬。





  我突然變成了「天擎哥」,即使我才是一個一年級的小毛頭。





  學校裡一些大哥級的人物,在學校裡碰到我,總會跟我勾肩搭背,像是



朋友一般。





  面對他們的示好,我只覺得噁心,因為在他們的眼中,我看不到友情,



有的只是虛偽。





  我很清楚,他們之中,有的人是怕我,有的人是想攀附。





  只有泥鰍,他有別於其他人。





  他不會來搭我的肩,不會像朋友一般的跟我談天,更不會怕我。





  每當我們在學校碰到對方,泥鰍總是會敵視的瞪著我。





  久而久之,我也習慣了他那敵視的眼神,甚至看到他時,我還會微笑的



跟他打招呼。





  只不過,泥鰍依然還是瞪著我。





  一直到他畢業,我們都沒有像朋友般說過一句話。





  沒有結交泥鰍這個朋友,我其實覺得有些遺憾。他是個讓我很尊敬的學



長,也是個值得敬佩的大哥。





  同時,他給我的感覺,真的很像阿泰。





  我在阿泰跟泥鰍他們深沉的眼睛裡,看到了很熟悉的感覺。





  我看到了孤獨,還有無奈。





  我們都像是孤傲的狼,無法融入群居的狼之中,只因為我們的特別。





  面對如此的特別,我們只有無奈的面對。





  是接受現實?又或者,我們原本就該屬於這樣的現實。





  就這樣,我接受了現實,當起了同學眼中的「天擎哥」,師長眼中的問



題少年。





  泥鰍離開學校後,我身邊的跟班越來越多了。





  也因此,身旁的人對我的關注也與日俱增。我倒是很享受這種特權,這



種受到注目的感覺。





  我開始兩天跑一次辦公室,三天跑一次訓導處。





  對於師長有意無意的刁難,起初我非常的反感,換成阿泰他的說法,就



是我非常的「幹」。





  不過,慢慢的我還是習慣了,就像我習慣了身邊圍著一堆小弟,左一句



「天擎哥」,右一句「天擎哥」。





  其實學校應該要感謝我才對,因為我非但沒刻意鬧事,反而還形成了一



個地下秩序。





  每當知道有兩方人馬要大打出手,我總是會出面調停,通常大家也都會



賣我一個面子。





  不過通常下場總是因為「聚眾鬧事」被請到訓導處,永遠都是「聚眾鬧



事」,就算我的身邊只跟著一個蕃薯。





  或許是因為同病相憐吧,我跟阿泰他們越來越match。





  在操場的械鬥之後,想當然,我被迫離開補習班,媽媽還請了一個家教



來家裡教我。





  說好聽是請家教來教我,其實是想將我鎖在家裡監督。





  不過俗話說的很好,「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當時在大家眼中是個魔



的我,索性放學後乾脆就不回家,直接去跟阿泰他們碰頭。





  而如此的下場,回家後逃不掉的便是一頓打。





  只是,久而久之,藤條不再打在我的身上。這代表,媽媽已經徹底對我



死心了。





  漸漸的,我跟小詩之間,也越來越疏遠。





  或者可以說,是我刻意拉開我跟她之間。現在的我,就像生活在地獄,



一個充滿了殺戮的世界,我怕我會在無意間傷害到她,傷害到如同小公主一



般柔弱的她。





  我刻意的對她冷淡,刻意的她面前說髒話,刻意的假裝要跟又要去幹架



,即使我從來都沒有動手打過任何人。





  只是我越是想疏遠她,心中就越是放不下她。每當我想鬆開我們之間的



那條線,卻感覺到綁住我的那一頭,似乎就變得更加的緊。





  我想,聰明的她,應該看穿了我的想法。





  即使我對她冷淡,她也依然回報給我溫暖的微笑。





  即使我在她的面前「出口成髒」,她卻總當我是「出口成章」。





  而她也知道,我不會去跟別人打架,因為我答應過她,不隨便打人。





  我越是想遠離她,她就離我越近。





  她離我越近,我就越怕,怕我的擔心會變成事實。





  我擔心,小詩會因為我,受到傷害。





  我跟小詩之間的線,到了國三那一年,才總算被我給剪斷。





  因為我遇到了明君,我利用她當剪刀,剪斷了我跟小詩之間的線。





  跟明君相遇的方式,很兄弟,也很老套。老套的程度,大概只有鄉土劇



裡才看得到。





  我是在學校附近,被大家俗稱「兄弟街」的地方遇到她。





  當時我跟阿泰還有政廷一行人窩在常去的一家撞球間裡,就是那種檯子



很破,裝潢很破的小型撞球間。





  正當我準備撞開檯面上排好的球時,撞球間外突然傳來了一個女生的尖



叫聲,還有一堆男生的笑聲。





  原本我是不喜歡管這些閒事,不過那個尖叫害我的開球失誤,成了大家



的笑柄,所以我決定出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





  我走出撞球間,看到了很老套的一幕,四個男生圍住一個女生。





  女生穿著我們學校的制服,看那幾個男生的樣子,似乎不是我們學校的



。畢竟學校裡會鬧事的人,我也都認識的差不多了。





  基於同校被外校欺負的緣故,我決定插手管這件閒事。





  「喂!你們在幹什麼啊?」我說。





  被我這麼一喚,那四個男生都轉過頭來,惡狠狠的看著我。





  「你管什麼閒事啊?」其中一個染了一頭紅髮的人,指著我大聲的說。





  「你們太吵了。」我說。





  「不然你現在是在囂張什麼啦?你很屌喔?」那個紅髮男走到我面前,



一邊拍打著我的臉,一邊訕笑的說著,「這麼愛管閒事,毛長齊了沒啊?」





  他說完後,跟他三個朋友很爽的大笑著,其中一個矮子還說:「把他的



褲子脫下來檢查不就知道了。」





  只是,他們的訕笑很快就停止了,因為政廷走出了撞球間,接著阿泰也



跟著出來。





  很快的,整間撞球間的人都跑了出來,將他們四個人團團圍住。





  沒錯,我們不只包檯,甚至包下了整間撞球間。





  「看來,你們真的是太吵了,連我兄弟他們都受不了了。」我特意加強



兄弟兩個字,想讓他們清楚我們的陣仗。





  看到如此陣仗,原先囂張的四個人,突然像是被烤熟的魷魚一樣,縮成



一團。





  「還想檢查我的毛長齊了嗎?」我對著矮子說。





  他沒有回應,或者可以說,他根本不敢隨便回應。





  「你們走吧,以後看到我們學校的女生,最好少惹。」我見他們四人一



付狼狽的樣子,自覺無趣,乾脆下驅逐令。





  在他們離開後,阿泰跟政廷一行人又回到撞球間,我走向那位驚甫未定



的女孩。





  走近她之後我才發現,這樣一個女孩子走在「兄弟街」實在太危險了。





  我看同校的人,總是習慣先看學號,這樣才知道對方的輩分。





  只是在這個女孩的胸前,我看到了彷彿快被撐破的學號。





  這突如其來的衝擊,讓我很快的將視線從她的胸前,移到她的臉上。





  至少我已經知道,她是一年級的學妹。





  「請問……你是莊天擎學長嗎?」學妹怯生生的看著我,小聲的說著。





  當時我只是一驚,並在心裡大呼怪哉,我這件訂作的制服明明就沒繡學



號啊?她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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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嚕:迷路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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