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應該是分手了吧?



  這是我離開跟欣怡一起住的地方,一個人提著行李踏入空盪的孤

單小築後,腦子裡浮現出來的第一個問題,也是這一段時間裡第一個

想法。



  分手應該是痛苦的,即使不到痛苦的地步,也應該會難過。至少

我看班上的同學,每次要是有人被甩,不是好幾天寢食難安,就是整

天以淚洗臉。不過現在的我,卻覺得很平靜,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

樣,又或者,好像我跟欣怡根本就沒交往過,過去所有的甜蜜回憶都

只是場夢。



  是我無情嗎?



  將行李擺回房間後,我一個人坐在床上,腦中又浮現出這個問題

。離去前,欣怡的淚水讓我感覺到自已的無情,我推開她的擁抱也讓

我感覺到自已的無情。但是現在的我,卻又覺得內心的掙扎有些奇怪

,一種說不上來的怪。



  「你在那邊發呆個什麼勁啊?」



  門外突然出現的人聲,將我的思緒從自我煩惱的迴圈中拉出,我

看向房門,只見教授叼著菸,一臉不屑的看著我。



  「沒,沒有啦,想一些事情。」



  「沒什麼你又在結巴什麼勁來著?」教授說,眼神更加的不屑。



  被他這麼一盯,我感覺到整個身體一顫,額頭似乎也冒出了幾滴

冷汗,想在找什麼藉口來敷衍過去,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乖乖

的指向地上的行李,低聲說:「我剛剛回去拿行李,她剛好在家。」



  「然後你呼了她一巴掌?」教授說,語氣中帶著理所當然的意味





  「喂!怎麼可能啊!」我連忙解釋:「我們分開的其實算平靜,

只是我現在突然覺得有罪惡感。」



  「你們分手的原因,不是因為她跟系裡的助教有一腿嗎?」



  「嗯。」



  「那你有什麼狗屁罪惡感?」



  「就是覺得心裡悶悶的,有一種放不開的感覺。」我說:「我抱

著她的時候,心裡總覺得好平靜,但是當我推開她後,就突然覺得心

好像被挖了一塊似的。」



  聽完我的話後,教授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靠著我的房門,安靜的

站著,一口一口吸著手上的香菸。我則是一直看著地上的行李,腦中

想著剛才跟欣怡正式分手前的種種。



  「唉。」教授突然的一陣嘆息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只見他微皺眉

頭看著我,不發一語,接著又是一陣嘆息,並用力的吸了一口手上的

菸。接著他很順手的將煙蒂丟在我房間的地板上,用腳踩了踩後,轉

身走上樓梯。



  在教授離開後,我起身到樓梯口拿了掃把,將他丟下的煙蒂掃起

,並順便清理了一下房間,將行李大致上歸位後,到浴室洗掉滿身的

大汗。



  洗完澡後我回到房間,從包包裡拿出筆記型電腦,打開電源,在

熟悉的windows開機畫面後,映入眼簾的是我跟欣怡的親密合照。



  那是我之前跟她去九份玩的時候拍的,在老街盡頭處的瞭望台,

我跟她以黃昏的落日為背景,兩個人的臉親密的靠在一起,用相機留

下了曾經存在的愛的見證。



  「你又在發什麼呆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教授又出現在我的背後站著,嘴裡還是叼著一

根菸,他的煙癮似乎比我想像中的還大。他站在我的背後,眼睛看著

電腦銀幕,沒有什麼表情。



  「那個女的就是送你綠帽戴的人啊?」



  「不要說那麼難聽啦,她是我的……應該算前女友吧,她有修過

你幾門課欸。」



  「喔?」教授聽完後,又凝視了桌面上的照片一會兒說:「沒印

象。」



  接著,他隨手抖了抖手上的菸,將菸灰很順手的抖落到我房間地

板上後,轉身離開。



  我看著地板上的菸灰,一方面讚嘆著教授那大而化之又目中無人

的率性,一方面只能無奈的搖搖頭,起身拿掃把將房間又掃了一次。



  之後的日子裡,我渾渾噩噩的渡過了,課也沒去上,家教也沒去

。家教的學生家長打電話來對我興師問罪時,我的腦中浮現出教授在

我房間丟菸蒂,抖菸灰時的畫面,所以我也沒對學生家長解釋什麼,

只簡單的回道:「我心情不好,抱歉。」



  結果我就被炒魷魚了。



  沒有工作,沒有女朋友的我,照理說應該是遭透了。慶幸的是,

我找到了這個房租便宜的房子,暫時不用為了經濟問題煩惱。



  在度過了幾天自閉的日子後,美好的週六假日來臨,這原本應該

是非常美好的一天,窗外的天空依然晴朗,依然是個適合出遊的好天

氣。只是現在的我已經失去了出遊的意義了。



  睡吧。我這樣告訴自已,打算將這美好的一天奉獻給我溫暖的被

窩,至少窩著半天也好。



  就在我窩在被子裡,如此盤算著時,突然一股蠻力將我的被子用

力拉起。退去被子保護的我,只剩一條內褲,無助的窩在床上,看著

床前的不速之客。



  教授背著一個不算小的背包,手環胸看著我。至於一旁的祈惟也

背著一個包包,手上抓著我的被子,一臉尷尬的對著我笑,我看得出

來他是被逼迫掀我被子的。



  「走。」教授說。



  「走去哪?」我一頭的霧水。



  「九份。」依舊簡潔的回答,從教授的口中冒出。



  三十分鐘後,還是摸不著頭緒的我,坐在一台前往九份路上的九

人座休旅車裡,開車的是教授,不知道他又是從哪弄來這麼大的一台

休旅車。



  「哪來的車?」我問。



  「跟我哥暫時交換的,他們兩個人開我那台就夠了。」教授說,

語氣雖然感覺平靜,但是從車內後照鏡裡,我感覺他的眼神在那一瞬

間,有了些微的不同。只是才過一會兒,他就點起一根菸,毫不在乎

的抽了起來,好像整台車裡只有他一個人一樣。



  一番要命的折騰之後,我們終於來到九份。當我的腳踏上九份的

地上時,我的眼淚幾乎都要流出來了,此時的我,很慶幸我們的車子

沒有在上九份的山路上飛出去。



  常常在卡通裡看藤原拓海開著車子在山路上彎來彎去,過彎加速

像是吃飯放屁一樣容易,只是沒想到那除了帥氣以外,還會讓人更加

珍惜生命。



  我們將車停在九份底下的停車場後,幾個人背著不算多也不算少

的行李,開始苦命的往老街的方向走去。



  「我們今天晚上住哪?」我問,對於九份品質良莠不齊的民宿,

我抱著保留的態度。



  「到了就知道了。」教授一貫的不屑。



  由於是假日,九份充滿了觀光客,其中除了台灣人外,還有不少

的日本人跟香港人。整個老街除了擁擠外,就只剩吵雜,觀光團動不

動就一大群人停下來聽導遊介紹些有的沒的。然後就是一堆香港人跟

日本人交頭接耳的聲音,耳邊充斥著一連串的粵語跟日語,倒也為九

份增添了幾分的異國氣息。



  在老街的路途裡,祈惟跟圓圓兩個人也沒閒著,祈惟整條路都在

模仿香港人說話,看他說粵語的那個樣子配上臉上的大鼻子,倒還神

似某個香港的國際影星。至於圓圓可以說是橫掃了老街各大的食品攤

位,深怕一個延遲就買不到似的。



  假日的九份雖然熱鬧,但是卻少了點味道。記得跟欣怡在非假日

的時候來這裡時,已經接近黃昏的九份人很少,店家也有些已關上鐵

門,但是卻多了一股老街的味道。



  現在的九份雖然熱鬧,但是我的內心卻滿是孤寂,就好像跟欣怡

一起來那時的九份街道一樣,有著一股空盪的寂寥。



  好不容易,在經過重重難關後,我們走出老街來到瞭望台。來到

這裡後,我的腳步停頓了下來,眼睛看著當初跟欣怡一起合照的那個

角落,彷彿就發生在昨天一樣,記憶依然是那麼的鮮明。



  「嘿!你又在發呆什麼啊!快到了,走吧!」



  教授的叫喚,拉回了我的目光,我隨口回應他以後,起步準備離

開這個充滿回憶的地方。離去前,我的眼睛又不由自主的看了那個角

落一眼。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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