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時間公元二零零零年一月一號的凌晨零點零分零秒,正當大

家都在狂歡著千禧年的到來的時候,我分秒不差的在一間地方醫院裡

以自然產的方式出生,像是跟這個新時代同時降臨似的,我成了再理

所當然不過的千禧寶寶。



  我的出世並不是什麼值得慶賀的事,因為我的媽媽在生下我後,

連看都沒看我一眼就請護士把我送出手術室,接著連夜逃出了醫院。

連句為什麼都還來不及問,我跟她的緣分就此斷掉,我成了一個被遺

棄的孤兒。弔詭的是,這一切我都有印象,從出生的那一刻開始我對

所有的事就有著深刻的印象,包括當時接生我的醫生以及護士的臉孔

,還有那時滿腔的悲憾。



  在醫生眼中我是個識相的嬰兒,才剛從母體竄出就急忙的哭泣,

但是只有我自己知道,那時的我哭泣是純粹的悲傷,像是預知了這個

世界的未來似的,我感覺到了一股無奈的悲痛,於是我哭了出來,完

全沒有保留的嚎啕大哭。



  一出世便成為孤兒的我,成了一個讓醫院頭痛的棄嬰,我跟那間

醫院的緣分也沒有延續多久,根據院方的官方程序,我沒在醫院裡待

多久便被轉送到社會局,接著是到育幼院等待下一個跟我有緣份的人

來領養我,或者是就這樣在育幼院成長,直到我能夠在社會上更生自

立。該說我幸運嗎?才剛到育幼院沒多久,就有一對夫妻來把我領養

走。那對夫妻給我的第一印象非常的好,他們是極為虔誠的藏傳佛教

徒,會來領養我的原因,一方面除了是因為多年膝下無子外,另一方

面則是受了一名仁波切的指示。對他們來說,仁波切的指示就如同是

佛法一樣的不可牴觸,只是在我看來他們那樣的行為實在可以說是部

份程度上的宗教狂熱作祟。



  我的新爸爸跟新媽媽對我非常的好,在他們的照顧下我可以說是

沒吃什麼苦,一直都是平平安安的過日子,成長著。我看的出來他們

一直想隱瞞自己其實是我養父母的事實,這似乎是許多領養家庭的常

例,是怕小孩子無法接受嗎?他們或許也沒想到我還在嗷嗷待哺的嬰

兒時期,對所有的事情就已經有了記憶了吧?既然他們認真的想當我

的親生父母,我也就欣然的接受,不去點破他們什麼,畢竟他們對我

的好也是事實,於是我也言聽計從的當起了他們乖巧的親生兒子,從

小到大幾乎沒有跟他們起過什麼衝突。



  我唯一對他們有所隱瞞的只有自身的奇異能力,除了我自出生便

有記憶以外,我還能看到一些別人無法看到的事物。除了大家所謂的

第三世界的物體外,我還能在看到一個人的時候,便看穿他的過去,

以及看到他的未來,那時的我就已經知道了這個世界的未來,因為我

早已看到了一片荒蕪的世界。雖然我自己不清楚這樣的能力是好是壞

,但是直覺卻告訴我這意味著我跟別人有著極大的不同,於是我選擇

緘默。



  就在我即將升國中的時候,我的父母帶我到一個精舍,說要帶我

去找上師皈依,當時的我對於皈依雖然沒有鮮明的概念,但是卻也不

會特別的排斥。在跟著他們來到那間精舍後,我看到了一個穿著紅袍

袈裟,樣貌頗為慈祥的老者,他一見到我便目不轉睛的直盯著我看,

似乎在打量著我什麼似的。



  我的父母直接的表明了我們的來意,那位老者-也就是我父母口

中的仁波切看了我,笑了笑後對用藏語我問道:「你自己想皈依嗎?





  雖然他說的是我聽不懂的藏語,但是我卻能直接的明白他問我的

問題,於是不等一旁的翻譯開口,我便大力的點頭回了「想」,這反

應似乎讓一旁的翻譯以及我的父母頗為驚訝。但是那位仁波切似乎一

點也不意外,只是微笑的起身開始為我準備皈依的儀式。



  他先為我剪去一小撮頭髮,接著又剪去我大拇指的指甲,接著開

始唸起經文,在一切的儀式完成後他告訴我,我從今以後就必須接受

佛法的戒律,皈依佛、法、僧三寶。我再度以點頭回覆他的話語,對

於我的反應他似乎頗為滿意,他接著將他的手放在我的頭頂上,唸咒

幫我加持。



  在一切的儀式完成後,他拿出了許多的卡片擺在我的面前,上面

畫著許多的畫像,一旁的翻譯跟我解釋說那是唐卡,卡片上的畫像是

藏傳佛教裡的神佛及護法。仁波切則是要我從桌面上那一堆唐卡裡選

出一張我覺得喜歡的,當時我並不懂那是什麼意思,甚至連我的父母

也不懂,只是我並沒有多想,只是認真的在桌面上的那堆唐卡裡看著





  唐卡上面所繪的佛像有著許多不同的面容和姿態,有的面容慈祥

,姿態平靜;有的則是面露怒容,手上拿著許多武器及法器;有的甚

至不具人類的面容,有著動物的臉孔。我在瀏覽完所有的唐卡後,毫

不考慮的從中挑出了一張,那張唐卡裡坐了一個全身青藍色,一手拿

著劍,一手拿著紅繩,背後還有著化為一條龍的火燄。



  「確定是這張?」仁波切看著我問道,我則是堅定的又點了一次

頭。



  接著他沒有說什麼,只是從中拿出那張唐卡,遞給了我,告訴我

這就是我的本尊,最後還說:「看來我們沒有找錯人。」



  對於他最後的那一句話,我充滿了疑惑,只是也沒有多問,收下

仁波切給我的唐卡後便跟著父母離開精舍。回家的路上,他們的臉上

一直掛著笑容,似乎很滿意今天的一切,兩個人一言一語的說著,跟

我解釋著不動明王的故事,不時還穿插的笑聲,只是他們也疑惑著我

的本尊為何不是依循著我的上師,也就是那位仁波切。相對於他們的

聒噪,我則是坐在後座不發一語的看著我手上的不動明王唐卡,儘管

他們口中的不動明王是那麼的凶惡,但是我卻感覺到正對著我微笑

。同時,我也依稀的感覺到,我今天的這個選擇似乎給我帶來了一個

極為重大的責任,也似乎解釋了我身上所帶的不凡能力。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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