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裡某一角,土木科館旁的一個涼亭裡。





  距離園遊會會場有一段距離的這裡,沒有園遊會那吵雜的叫賣聲,少了



突兀的吵鬧,這裡有的聲響只是風吹打樹葉所發出的細微聲響。





  交談也在這裡停止,我跟明君都沒有說話。





  她坐在涼亭四周的一個石凳上,嘴裡咬著飲料的吸管,沉默。





  我坐在涼亭中央的石桌旁,吃著剛剛買來的烤魷魚,沉默。





  明君之所以不說話,是因為在鬧脾氣,我很清楚她的個性,所以我一句



話也沒說。





  我們就這樣安靜,面對對方坐著,我偶爾會抬頭看看明君,至於她似乎



只是一直低著頭沉默不語。





  沉默……沉默……我跟她之間除了沉默還是沉默。





  石桌上的手機響起,停止了要命的沉默。





  「胖子,幹什麼?」大斌打來的。





  幾句話後我掛上電話站起身,大斌打來說要整理場地了。





  「走吧。」這一段時間裡,我們之間的第一句話。





  她靜靜的站起身沒有說話,咬著已經很爛的吸管,跟在我的背後走著。





  從剛剛魷魚攤前開始,我們之間的氣氛就一直像這樣緊繃著,這種感覺



很令人討厭。





  背後一直傳來一股詭異的感覺,搞得我很不舒服,腳步也變得很沉重。





  我轉身,右手拉起明君的左手緊緊握著。





  這個突然的舉動顯然讓明君微微的吃了一驚,她抬起頭看著我。





  「有些事情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希望妳能夠了解……」語畢,我起步



往園遊會的會場走去,右手還是牽著明君的左手。





  起初明君像是要說什麼似的微張開嘴巴,不過很快又閉上。





  我想她應該還是很想知道答案吧,因為她被我握住的左手正緊緊的回握



住我的右手。





  而她的眼睛裡有著不甘,就像以前被我敷衍時,那樣不甘願的眼神。





  後來她依然一句話都沒有說,靜靜的在我後面,看我指示著班上的同學



整理場地,牽機車,騎機車。





  「你們好。」她再度開口的第一句話,是對老爹跟櫻櫻姊說的。





  看到明君,老爹跟櫻櫻姊顯得有些訝異。





  「國中認識的學妹。」我簡單的介紹,隨即走上樓。





  明君跟在我後面,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我還記得以前,如果我沒有向別人介紹她是我的女朋友,她總是會跟我



鬧彆扭,甚至發脾氣。





  但是現在的她很平靜,平靜的很可怕。





  暴風雨前的寧靜?





  我想我或許是想太多了,呵。





  那一個晚上,其實跟平常並沒什麼不同,我們一樣吃著老爹煮的晚餐,



圍著餐桌聊天。





  感覺起來就跟平常一樣,即使多了一個明君。





  因為她的存在並沒有特別的突兀,她只會在老爹或櫻櫻姊問她問題時,



簡單的回應她們。





  如果真的要說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就是明君的反應最奇怪。





  很怪,真的很怪,一種說不出來的怪。





  那天晚上,我再度鋪睡袋在地板上當床,我的床上再度睡了一個女孩。





  隔天醒來已經是下午了,因為今天是假日,我很從容的起身,轉頭看向



床上。





  被子已經鋪好,床上一個人都沒有。





  「起的真早。」我心想,雖然現在已經是下午兩點。





  想法才剛過,我馬上在桌上看到一封信,一封靜靜的躺在桌面上的信,



上面寫著我的名字。





  是明君的字,即使過了那麼多年,我依然記得。





  盥洗完畢後,我回房拿起那封信走到樓下,櫻櫻姊不在,只有老爹跟平



常一樣坐在吧檯裡看著報紙。





  「明君走了。」我說。





  「我知道啊。」老爹沒有抬頭,依然看著報紙說。





  「嗯?」對於老爹從容的態度,我頗為驚訝,原來明君不是偷偷離開的



,於是我問:「她走之前有說什麼嗎?」





  「有啊。」老爹酷酷的說。





  「她說了什麼?」我有點著急。





  「她跟我們說再見。」老爹抬起頭,賊笑的說:「你不會自已看她寫給



你的信寫了些什麼?不然等櫻櫻回來再問她吧,她載明君去車站。」





  老爹不說我都沒想到,我的手上不就拿著一封明君留下的親筆信嗎?





  我打開信,我傻了。





  「再見,我要回台北了。」





  淡淡香水味的信紙上,有著明君娟秀筆跡寫的幾個字,幾個簡單沒什麼



特別涵義的道別。





  看來只有靠櫻櫻姊了,希望她知道明君突然離開的原因。





  記得前一天到火車站接明君時,她是一付要住好幾天的模樣,沒想到隔



天就無聲無息的走了。





  「喔,只有再見啊,真是個有個性的女孩。」不知什麼時候,老爹將我



放在桌上的信拿走。





  我沒有什麼反應,反正那是封沒什麼特別意義的信,所以我只是靜靜的



坐著。





  「別想太多了。」老爹拿起報紙,將頭埋在報紙後面,對著我說:「有



些事情,你想破頭都不一定能得到答案,不過等時機成熟了,答案自然就會



出現的。」





  「老套。」我說,老頭專用的時機成熟論調。





  老爹從報紙後伸出右手,對我比了個中指,說:「不聽老人言,吃虧在



眼前。」





  那個下午,在一杯咖啡下度過,跟一個中年男人一起度過。





  櫻櫻姊回來後,馬上回到房間裡沒再出現,我也不好意思到她的房間裡



問她關於明君的問題。





  就這樣,我讓疑問繼續在我的心中懸著,那種感覺很難形容,有點像抓



癢抓不到癢處,不過又形容的不太貼切。





  總之,那是個很難熬的下午。





  咖啡不再香醇,老爹說的不好笑的笑話變得更難笑,幾個常客大姊姊跟



我打招呼,我也沒有回應(這是老爹說的,因為我根本沒發現)。





  總之,那真的是一個很難熬的下午。





  晚餐的時候,情況也沒好多久,櫻櫻姊坐在我對面,還是一句話都沒說



,只有偶爾抬起頭來,以怪異的眼神看著我。





  我不敢看她,因為感覺好像什麼心事都會被看穿一般,我討厭那種感覺









  我們都沒跟對方說話,只有老爹跟我們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晚餐時間,依然很難熬。





  難熬的一天,一直到傍晚。





  當時的我正坐在桌子前,清點著昨天園遊會後的點卷跟現金,房門傳來



敲門聲。





  「請進。」我說。





  沒有意外,進門的人是櫻櫻姊,她很自然的走向我的床邊面對著我坐下









  反而是我,不像平常那樣的自然,顯得有些窘。





  「明君是你的女朋友吧?」櫻櫻姊問,很直接沒有遲疑的問題。





  「曾經是。」我回答。





  「那現在呢?」又是一個直接的問題。





  我沒有回答,因為我不確定答案。





  「想說嗎?」櫻櫻姊微笑:「關於你的事情。」





  我沉默,接著點頭。





  過去,我曾經在這個房間裡聽櫻櫻姊說她的故事。





  今晚,同樣的場景,換櫻櫻姊聽著我說屬於我的故事。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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