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周圍熟悉的場景,好幾年了,老師的辦公室沒什麼改變。





  這間辦公室對我來說,再熟悉不過。





  操場的那場鬧劇之後,我便成了這裡的常客,兩三天就跑一次。





  事情的演變,真的很快。是上天在捉弄人嗎?或許吧。





  有時候,我會很慶幸我並沒有信仰,這樣我才不會覺得有被老天背叛的



感覺。





  往往認為事情已經結束了,卻可能才剛是個開始。





  那一天,我坐上阿泰的機車後,安全的離開。





  看到後面訓導主任及老師們咆哮的樣子,我的心中竟滿是快感。





  就好像一隻被囚禁多年的鳥,飛出牢籠時的愉快。那種快感,如果以阿



泰他們的說法,應該就是「爽」吧。





  那一晚,我很安然的度過了,晚餐時的餐桌上,依然是和諧及歡笑。





  就連夜晚都是寧靜的,隔壁正在發春期的公狗意外的沒有像平常一樣狂



吠。





  當時的我,想著今天的種種,覺得自已真是風光極了。





  哪知道,當晚的和諧、寧靜,原來是暴風雨前的和諧跟寧靜。





  隔天,我還是一樣的起床,一樣的吃著媽媽準備的早餐,一樣跟小詩一



起騎車上學。





  不同的是,小詩的臉上不再像平常一樣掛著笑容。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憂愁。





當時在妳憂愁的臉上,是否對我傳達著什麼訊息呢?





是否希望我懸崖勒馬?小詩,我好希望能夠知道,當時的妳,心裡在想



什麼。





或許,這樣妳就不會離開我們了吧。





  不同的是,第一節下課訓導處的廣播中,有著我跟蕃薯的名字。





  我懸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心,跟著蕃薯一起走向訓導處。





  一旁的蕃薯看起來有些緊張,雖然他平常一個玩世不恭的樣子,不過鬧



到訓導處對他來說,也還是頭一遭。





  當我們兩人到訓導處時,裡面已站了一排的人,是泥鰍他們。





  看到泥鰍,我大概也知道訓導主任找我們來的目的了。





  果然,訓導主任逐一盤算,先從泥鰍等前科犯開始,等到他們都清算完



畢後,終於輪到我跟蕃薯兩個後生晚輩。





  此時訓導處只剩我、蕃薯跟訓導主任三人,泥鰍他們聽候了處分後,一



行人大搖大擺的離開,絲毫不把主任放在眼裡。





  主任看到泥鰍他們囂張的樣子,火氣似乎更大了。一雙眼睛直盯著我跟



蕃薯,彷彿一拳就要轟過來。





  「你為什麼聚集校外人士來學校鬧事?」主任問都沒問,直接將聚眾鬧



事的罪名冠在我頭上。





  「他們不是我找來的,而且這件事錯不在我們。」我說。





  「我都已經調查過了,你不用說那麼多廢話。」主任用輕蔑的眼神,看



著我。





  「泰哥他們是我找來的,不關阿擎的事。」一旁的蕃薯突然挺身而出,



將聚眾鬧事的罪名往身上攬。





  剛受到泥鰍一行人挑釁的主任,聽完蕃薯的話,竟直接一拳往他的臉上



招呼,這一拳著實嚇到了我們。





  「泰哥?你們這些小混混還搞幫派是不是?」主任憤怒的指著我們,用



幾近大吼的音量說著。





  早聞主任大白鯊的外號,以及他對付壞學生的蠻橫手法,只是沒想到,



我竟然有機會親身體驗。





  「你已經認定我們聚眾鬧事了,是吧?」我低著頭,冷冷的說著。





  「難不成我還會看錯嗎?那些人擺明就是你們找來的。」主任口氣依然



堅定,接著宣判我們的罪名,「你們聚眾鬧事,擾亂校園安寧,看在你們是



初犯,各記大過一支。」





  「沒有事了吧。」聽完主任的宣判後,我說。





  「你們有什麼異議嗎?」主任說。





  「我想,我們這些壞學生不管說什麼,對你來說都是屁吧。」我慢慢的



說著,臉上掛著一抹無奈的微笑,「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不等主任回應,我已轉身走向訓導處的大門,離開前,我還大聲的說了



一句「報告完畢」。





  我想,這或許是我最後一次,當一個有禮貌的好學生了吧。





  「你為什麼不跟主任說清楚,明明是泥鰍他們先鬧事的。」在回教室的



路上,蕃薯問我。





  我沒有回答,只是對他微微一笑。





  我想到了以前在阿泰眼中看到的深沉,原來,在阿泰深不見底的眼睛裡



,有的是滿滿的無奈,不被環境所接受的無奈。





  「對不起,都怪我多管閒事,還拖累了你。」一陣沉默後,我低聲對蕃



薯說著。





  「不,如果不是我雞婆找來泰哥他們,可能事情不會鬧成這樣吧。」蕃



薯愧疚的低著頭說著。





  我只是輕輕的拍了拍蕃薯的肩膀,什麼話都不說。





  只是,我從蕃薯的肩膀上,感受到劇烈的抖動。接著,抖大的淚珠從蕃



薯的眼中流了出來。





  「如果泰哥知道你被記一支大過,他一定會宰了我的,對不起……」蕃



薯無力的流著男兒淚,含糊不清的說著。





  他真的是因為怕阿泰才哭的嗎?我很清楚那是藉口。





  我在蕃薯的眼淚中,看到了愧疚,也看到了友情。一種最真摯的友情,



此時的我體會到了阿泰所說的義氣。





  當天晚上,不再寧靜、和諧。





  媽媽接到主任所打的電話,一邊指責著我的不孝,一邊將藤條一下下的



打在我的身上。





  藤條打在身上的感覺,是肉體的痛。





  但是當時的我,感覺到的卻是心中的痛,一種不被信任的痛。





  為什麼?沒有人肯聽我解釋。為什麼?每個人都直接的將罪名冠在我的



身上?





  歇斯底里的媽媽,在爸爸的勸阻下,終於停止揮打手上的藤條,無力的



攤倒在沙發上哭著。





  我依然跪在地上,媽媽的哭聲,一聲聲進了我的耳朵,似乎都變成了利



刃,一刀刀割著我的心。





  「你先上去吧。」爸爸安撫了媽媽後,拍了拍我的肩膀,低聲的對我說









  我起身,拖著沉重的步伐慢慢的上樓。





  此時,我的身體感覺好重,彷彿是背負著巨大的十字架般的沉重。





  這個沉重的感覺,是罪惡嗎?





  回到房間的我,關上門,沒有開燈,攤坐在床邊,將自已藏於黑暗的房



間裡。





  眼神無意識的看到窗外,我想到了小詩。





  我拿起擺放於置物櫃上的小提琴,拖著沉重的步伐,一個人來到頂樓。





  我看著小詩房間的窗戶,無力的拉著小提琴,我想,現在能夠了解我心



情的,可能只有她吧。





  突然,小詩房間的電燈亮了,她的臉從窗戶裡探了出來,看著我。





  此時的她,也有著深沉的眼神,只是,她深沉的眼中,是滿滿的悲傷。





  「莊天擎。」老師拍打著桌面,叫喚著我,將我拉回現實,接著溫柔的



對我說,「你對你的過去,會後悔嗎?」





  對於老師的問題,我又陷入了回憶的泥沼。





  因為這個問題,也是一把鑰匙,鎖著一段屬於我跟小詩的回憶。





  「阿擎,你會後悔嗎?」





  記得,以前小詩也很喜歡問我這個問題。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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