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上的火車上再度出現我的身影,我坐在靠走道的座位上,看著書等待



著火車開動。





  「對不起,我要進去裡面。」一個漂亮的妙齡女子對我歉然的笑著。





  我微笑的點了下頭後,挪動了一下身體讓那名女子走近我身邊那個靠窗



的座位。





  火車不久後啟動,即使身邊坐了一個漂亮的女子,我也無心於這火車上



的邂逅。手上的書已經攤開許久,卻依然停留於第一頁。





  因為我一直想著那通電話,那通蕃薯打來的電話。





  「天擎!快回台北!」電話另一頭的蕃薯用著急的語氣說著。





  「回台北?」對於蕃薯的急躁,我有些摸不著頭緒。





  原來,蕃薯要我馬上回台北的原因是因為阿泰,阿泰住院了。





  一天,阿泰、政廷以及一群朋友在Pub跟一群混混起了爭執,重朋友情義



的阿泰,很自然的挺身而出。





  雙方人馬後來在Pub外面打了起來,阿泰為了幫政廷擋刀,重傷住院,聽



說傷勢非常危險。





  「我知道你跟阿泰之間有芥蒂,不過……」蕃薯說著說著停了下來,像



是思考著什麼似的,接著才又說:「不過這可能是最後一面了……」





  掛上那通電話後,我呆呆的看著眼前冒著白煙的火鍋,以及鍋裡滾沸的



熱湯。





  第二天,我沒有到學校上課,我買了張北上的火車票,搭上了北上的自



強號列車,只為了見阿泰的最後一面。





  這份衝動是為了什麼,我並不清楚。





  不過如果對於自已的行為非常清楚,那就不叫衝動了吧。





  離開咖啡屋時正好在門前碰到老爹,他看了一身不像要去上課的行頭,



自然順口對我詢問了一下。





  在我大致上解釋完後,老爹沒有什麼說什麼,只是掏出皮夾遞給我幾張



千元大鈔,對我說:「朋友是一輩子的。」





  我跟阿泰還是朋友嗎?





  我想,這一趟臨時決定的旅程,我應該能得到答案。





  到台北後,我直接搭上計程車往臺大醫院奔去。





  照著當時蕃薯所說的病房號碼,我慢慢走在醫院裡,這裡沒有醫院應有



的安靜,大醫院中無時無刻都是忙碌著,像是在見證著病痛的無情。





  走到病房前,我停住腳步站在門前,想敲門的手遲疑著無法舉起。





  我微微的吐了口氣,在門上輕輕的敲了兩下,接著轉開門把。





  接著映入我眼簾的景象,讓我完完全全的傻住,呆然的站在門邊。





  我看到,阿泰正神采奕奕的跟政廷在玩撲克牌。





  我回想著電話中蕃薯以著急萬分的語氣,要我一定要回台北見阿泰的最



後一面,而眼前的阿泰卻一點都沒有快掛掉的樣子,用力的將幾張撲克牌往



床上一甩。





  我帶著疑惑的眼神看著阿泰跟政廷,而阿泰他們對於我的出現也顯得十



分的驚訝,我們三人就這樣互相看著對方,彷彿時間靜止了一般。





  直到我身後傳來東西掉落的聲音,我才順著聲響回過身去,只見蕃薯一



陣錯愕的站在我背後看著我。





  「你……你怎麼來的那麼早?」蕃薯的聲音在顫抖著。





  原來,阿泰只是在逆向騎車的時候不小心跟對向的機車撞個正著,腿部



輕微骨折罷了。





  我瞪著蕃薯,等著他給我一個答覆。





  「我……我只是想看到你跟阿泰在再度回到過去那種友情。」蕃薯低聲



說著,語氣中有些懼怕,他從以前就是如此,總是懼怕著我們,像是個稱職



的小弟。





  「還是朋友嗎?」阿泰說,一樣的俐落。





  我凝視著眼前的三人,單人病房在此時非常的安靜,一切都像是靜止動



作一般,彷彿連空氣都在等著我的答案。





  我低頭,想起了老爹在我離開前所說的話,接著微笑對眼前的三人比了



個大拇指,說:「一輩子的朋友。」





  歡笑再度回到病房裡,連政廷也高興到無法控制的滿口髒話,這種感覺



,讓我覺得很輕鬆,一點壓力都沒有,這就是朋友的感覺。





  我還恨阿泰嗎?





  這個問題我並不知道,因為我連我是否曾經恨過阿泰都不知道。





  一直以來,我對於阿泰的逃避,或許只是想逃避我自已,逃避我自已害



死小詩的事實。





  那一天,我們在病房內聊天、打鬧到太陽下山,離開醫院後我原先打算



回家一趟,不過在搭上計程車後,我卻指示著計程車司機將車開到一個熟悉



的地方,兄弟街。





  下車後我緩步走著,我會再度回到這裡的原因,一方面是因為剛才跟阿



泰他們聊過以後,讓我想到了過去在這裡的很多回憶。





  另一方面,我下意識還在期待,期待著一個不太可能發生的事。





  走出兄弟街後,我的目光又停留在一棟大樓上,那棟在回憶裡鮮明萬分



的大樓。





  我再度按了按曾經是明君她們家的門鈴,結果依舊,對講機依然是該死



的安靜,連大樓四周也是異常的寧靜。





  我靠著門鈴邊的牆,低著頭站著,享受著週遭的寧靜。





  三聲,在巷口的野狗吠了三聲後,我起步離開。





  離開前我回過頭,苦笑的看了大樓一眼,像是在道別一般。





  我在剛才走來的道路逆走著,不過時間還是依舊流逝,不會因為我往回



走而逆轉。





  就在我即將走出兄弟街時,眼前出現了一個看似熟悉的女孩背影,那個



女孩站在我跟明君過去約定的地方,彷彿在等人一般的站著。





  我舉起頗為沉重的腳,一步步走向眼前的女孩。





  難道會是明君嗎?我心想著。





  隨著我腳步的慢慢逼近,答案終於就在我的眼前,我舉起微顫的手,拍



了拍女孩的肩膀,輕輕喚了聲「明君」。





  女孩緩緩轉過身來看著我。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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