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名字並不陌生,即便是在我離開台北已經兩年多的今天。





  看著隨著水球一起傳來的名字,我又想到了過去,想到了一個難忘的回



憶,回憶像是電影膠捲般,一幕幕在腦中播放著。





  場景是國中母校廁所旁的樓梯口。





  人物是我跟明君。





  動作只有一個,一巴掌,一個讓我有深刻印象的巴掌。





  自從在那一天,我跟明君算是分手,她甩了我一巴掌之後,我們就沒有



再聯絡。直到今天,我們竟然在網路上再度相遇,還是她主動來聯絡我。





  我直盯著螢幕下方那行文字看,起初很驚訝,不過很快便收起驚訝的心



情,我的手指沉重的在鍵盤上敲打著。





  「妳過的還好嗎?」





  很簡單的一句話,卻也是我最想問的一個問題。





  「一點都不好,國三好累喔,尤其是我們升學班。」





  螢幕底下很快就出現明君傳來的水球,隔著螢幕我無法知道她目前的表



情,是微笑?或者是鼓著臉、嘟著嘴呢?





  那一晚,我們聊了很多,也因此我知道了其他朋友的現況。





  蕃薯現在是一間公立高職冷凍空調科的學生,平常假日在親戚開的家電



行裡工讀,過的算是充實。





  知道蕃薯現在過著這樣的生活,我頗為欣慰的一個人在螢幕前微笑。





  只是阿泰跟政廷,依然還是跟過去一樣,過著那種動不動就拳腳相向的



日子。





  「他們讀同一間私立高職的汽修科建教班,我偶爾會看到他們。」





  「他們還是跟過去那些小混混在一起。」





  「我曾經一次經過警察局門口,看到他們被押進去。」





  隨著明君傳來的水球,我的眉頭慢慢的微皺。雖然這種情形跟我想的相



差不遠,不過沒想到他們連警察局都進了,真不知道哪天能在新聞報紙上面



看到他們。





  「他們怎樣了嗎?怎麼進警察局?」我傳出一個充滿疑惑的水球。





  「詳細情形我不知道。」





  「不過看他們那個時候全身都是傷,我想應該是打架吧。」





  明君傳來的水球讓我倒是有鬆了一口氣的感覺,如果真的只是打架而已



,那他們應該還是跟過去一樣,只是兩個喜歡逞兇鬥狠的年輕人罷了。





  如果只是平常跟別人嗆一下,揮個幾拳,應該不會怎樣吧?





  當時的我,是這樣想的。畢竟在國中的時候,我們都是這樣過來的。





  只是當時的我並沒有想到,我也只是個國中剛畢業不懂世事,血氣方剛



的小男孩。





  後來我跟老爹說了阿泰他們的情形,並提出了我的看法。





  沒想到,老爹只是搖了搖頭,對著我說:「在國中的時候你嗆別人,可



能只是被揮個幾拳,大不了被椅子砸。不過當你到了外面,恐怕就沒那麼簡



單了。」





  「嗯?沒那麼簡單?什麼意思?」我問。





  老爹沒有回答,只是將他的上衣掀開,指了指他的肚子。





  在那個被歲月摧殘,有些肉的肚子上,我只看到了幾條不算短的疤痕大



剌剌的躺在老爹的肚子上。





  「那個是?」我問。





  「浪子的記號,我只能希望你那兩個朋友別像我一樣。」老爹將掀起的



衣服恢復原狀,摸了摸肚子後說:「別以為當流氓被砍就不會痛,靠!那刀



子劈下去真是夠痛的。偏偏還要裝作很猛的樣子,那種痛卻不能叫出來的感



覺,真是他媽的有夠難過的。」





  老爹說著他過去放蕩時的回憶,照理說那應該是一段很不堪的過去。不



過在老爹的描述下,我卻忍不住笑意的放聲大笑,一旁的櫻櫻姊也遮著嘴巴



在偷笑。





  「笑……笑什麼?」老爹滿臉通紅的說,拿起報紙遮住自已的臉。





  當時我心底的感覺很好,有一個又像爸爸,又像朋友的老爹;跟一個像



是我的姊姊,不過偶爾又突然對我很曖昧的櫻櫻姐。





  這樣的生活,很像以前我在台北的家中,有一種溫馨的感覺。





  甚至比以前的生活還好,我喜歡現在這種感覺,一種快樂、充滿樂趣的



生活。





  好像不管在外面遇到什麼挫折,有什麼不愉快,只要回到這裡就好像任



何的煩惱都消失了一般。





  一直都待在這裡好了,當時的我,是這樣想的。





  我想逃,逃離過去的風風雨雨。而這裡,就是一個理想的避風港。





  過去的我就像是一個被風浪擊翻船,遭遇沉船的人,只能在海面上靠著



簡單的浮物或小船,無目的漂流著,等待著前方未知的明天。





  終於,我發現了一個海島,一個存在於大海中央,原先我所不知道的小



島。





  「冰點‧沸點」





  在這個充滿了溫馨、和諧的地方,我慢慢的變回過去的那個我,那個似



乎已經被我所遺忘的自已。





  在過去,阿泰他們讓我知道什麼是朋友間的義氣,他們教我該怎麼為朋



友兩肋插刀。





  但是在這裡,老爹卻讓我知道什麼是朋友間在一起的樂趣,讓我知道了



朋友間的另一種義氣,真誠。





  在阿村他們的身上,我就看到了真誠,那也可以說是一種傻氣,一種讓



人感覺到很想親近的感覺。





  沒有任何遲疑的快樂,總是充斥在我跟阿村他們之間。





  我們快樂的方法很多,像是定期舉行的電玩大賽,元宵節在實習工廠用



實驗用的烤爐煮湯圓,中秋節跟每學期期初都會舉辦的烤肉、上課的時候用



原子筆畫格子,用鉛筆畫棋子的圍棋賽……





  還有每學期期末一定都要玩的,幹部名單大預測。





  我們總是會討論,下個學期的班級幹部要由哪些人來擔任,每一次我們



所排的名單裡永遠都不會有我們的名字,不過每一次交給學校的名單裡,一



定會有阿村的名字。





  「拎老師咧!我排了三學期的幹部名單,每次都沒我,可是我每次都當



選,真是有夠幹的!」





  這是阿村第三次罹難後,上台報告當選感言時所說的。





  而我一直到了專三,才第一次當選班級幹部,不過我比阿村還慘,因為



我當了最讓人頭大的一個幹部,班代。





  「哈哈哈!拎北當那麼多次幹部都沒像你那麼倒楣,第一次就當到班代



。」





  這是阿村在我上台發表當選班代的感言時,他在台下死哭時說的。





  當選班代對我的求學生涯來說,是一個很重要的轉折點。因為在當了班



代以後,我不再像一、二年級的時候,每次期考都會卯起來讀書讀到半夜兩



、三點。





  也因此我終於被當了材力,五專五年來唯一被當的一科必修。





  一方面是因為權力會使人墮落,另一方面則是因為,班代真的是一個很



忙碌的幹部。





  除了有事沒事就要在中午被叫去集合外,教官、導師有什麼事也都會召



見班代,還有一堆有的沒有的工作必須要忙。





  更慘的是,我當選班代的那學期,學校有一個很大的活動,園遊會。





  那是在一個舉行於假日,全校一、二、三年級都規定要設攤,攤位重複



率很高的爛活動,不過卻是學校的傳統活動。





  而且學校今年特地多了一道規定,攤位的類型必須由抽籤決定。





  這一道規定的目的是為了讓攤位的重複率不至於太高,不過依然還是出



現了很多的泡沫紅茶攤,以及很多的烤肉攤。





  我們班也是抽到飲料,不過我們賣的不是泡沫紅茶,而是彈珠汽水。





  因為當時一間大賣場的彈珠汽水正在特價。





  園遊會當天非常的忙碌,彈珠汽水的銷量出奇的好,我們一開始進貨的



120瓶很快就賣光了。





  不過學校還有一項很奇怪的規定,就是在結束前一小時不得提早收攤,



否則班代必須被記過。





  不得已我們只好再跑到大賣場進貨,還有一直買新的冰塊進來。





  正當我們第二批的彈珠汽水又快賣完時,我起身準備前往大賣場進貨,



並指揮大斌去買兩大塊冰塊。





  正當我走到機車旁準備出發時,口袋裡的手機發出了劇烈的震動。





  沒有顯示號碼,我疑惑的按下通話鍵,並答了聲「喂」。





  「天擎!我是明君。來接我,我現在人在高雄火車站。」





  接著,電話另一頭那個熟悉的聲音被嘟嘟聲取代。我聽著那規律的嘟嘟



聲,呆然的站在機車旁,無法思考的站著。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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