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華就站在面前,兩眼凝視著我,沒有說話。





  知道是他後,我下意識的退了一步,算是一個保護措施吧,如果他突然



向我揮拳時,我也能夠及時反應。





  說起來,我這一身反射神經,還真得感謝國中三年的磨練。





  我跟他之間隔了一大步伐的距離,相視而站,兩個人都沒說話。





  感覺起來他似乎有話要說,不過一直說不出口。至於我,應該是沒什麼



話想跟他說。





  只是這樣一直站著,站久了也是會累,所以不得已,我只好先開口:「



有事嗎?沒事請離開,我要關門了。」





  「等一下!」他見我下了逐客令,連忙開口,「上次的事,很對不起。









  對於阿華所說出的話,我很驚訝,甚至當場傻在原地,我想都沒想到,



他今天特地來敲我的門,竟是想對我說一句「對不起」。





  「之前的事,是我誤會了,很抱歉。」說完後,阿華轉身便準備離開,



卻又像想到什麼似的,轉過來對我說:「以後大家就是朋友,有什麼麻煩跟



問題,歡迎來找我!」





  在阿華離開後,我依然站在原地楞著不動,因為這種感覺,好熟悉。





  阿村他們回來後,我將這件事說給他們聽,只見三人都露出驚訝的表情



,跟當時的我一樣。





  他們都認為,阿華那個小混混肯低聲下氣向我道歉,真是不可思議。





  只是他們或許不知道,曾經也有一個小混混對我說過「對不起」。那個



人就是阿泰,記得就在小詩死的那一晚,他也一樣向我道歉。





  「不過,他怎麼會突然想來道歉咧?八成是被老師或教官盯了吧。」隆



乳在一旁說。





  或許吧,聽說阿華這一陣子動了不少人,要不被盯上都很難。





  後來我間接知道,他是因為誤會我在新生訓練的時候「嚼」他一眼,所



以那個時候就想扁我了。





  至於道歉的原因,我就不清楚了,一夜之間突然覺醒?隆乳說這個就叫



「一夜長大」,阿村則在一旁戲謔的笑著。





  「管他是為了什麼原因啊,反正他都道歉了。」阿村聽了隆乳的話後回



說,接著又轉過頭來對著我說:「而且他都說以後大家都是朋友了,那應該



沒問題了,對吧。」





  「嗯。」我微笑,並簡單的回應。





  阿村自然清楚,曾經也是個小混混的我,聽得出阿華那句話的意義。





記得第一次聽到類似的話語,是政廷對我說的「以後大家就是兄弟了」



,彷彿才剛發生一般,政廷的話語伴隨著阿華的話,在我的腦中迴盪著。





  後來,阿華的確成為我的朋友,他跟他那群兄弟也成了我在班上所認識



的第二票朋友。





  只是這一票朋友,很快的就因為學退被退光光了,也因此,我見識到了



當時學校砍學生不留情的威力。





  就在阿華跟我道歉後過沒多久,我們迎接第一個期中考的到來。





  對於所謂的學分制,三二退學制,雙二一退學制,我們都是第一次接觸



,又由於被老師們哄的一楞楞的。





  所以期中考對於我們,有著跟聯考差不多的重量。





  就連平常自修時間會來巡堂的學長,似乎也來得比平常還勤勞。





  當我們還是低年級時,學校的考試制度一點都沒有大專院校應有的自由



,反而跟高中有些相似。





  不過如果跟國中比起來,我們在倒是多了所謂的溫書假。





  學校對於期考有一個很奇特的現象,學校會依照科系編號的單複數,將



10個科系分成一半,分別錯開考試。





  期中考週由科系編號單數的先考,早一天考完,科系編號複數的則是第



二天才考,多一天的溫書假準備考試,期末考週則是反之。





  科系編號複數的我們,屬於期中考後考的那一批,也就是對於第一天的



考試,我們賺到了一天的溫書假。





  對於這天溫書假的利用,同學們都見仁見智,有人抱怨連連,有人積極



的利用時間。





  在我們的寢室裡,度過溫書假的方法,同樣也是大異其趣。





  一年級時的我由於害怕所謂的三二制度,所以對於考試我還算是用心。



後來的我回想到一年級時用功的樣子,總是會不自覺的會心一笑。





  阿村則是時而手撐著頭,無意識的看著課本。時而,轉著筆,在白紙上



畫著。不然就是靠在椅背上,大喊著無聊。





  至於隆乳,似乎也不是頗用心於考試,想到就逗弄他帶來的變色龍,不



過有時候又看他專注於課本的樣子。





  大斌那胖子,一邊吃著零食,一邊看著課本。我也無法猜測他是專注於



手上的零食還是桌上的課本。





  「啊~~~沒事搞什麼溫書假啊!原本考三天就能結束了,一拖變成一



個禮拜。」讀了一整天書的阿村又仰著頭大聲的囔著,「還真羨慕化工的那



些人,比我們還早放假。」





  對於阿村的反應,我只是微微一笑,因為放不放假對我來說都是一樣,



反正,我也只能待在這個宿舍裡,不是嗎?





  我搖了搖頭,想將那煩悶的情緒趕出腦中。





  待我又再度提起精神,要繼續跟明天考的化學奮鬥時,桌上的call機響



了起來。





  看了看號碼,是家裡打的,我一邊在心裡想著家裡突然call我幹什麼,



一邊走向寢室外要打公共電話。





  「喂。」電話接通後,我習慣性的應聲。





  「是阿擎嗎?」電話的那一頭,是爸爸熟悉的聲音。





  「嗯,有事嗎?」我問。





  「我跟我一個高雄的老朋友說好了,你以後放假可以去他那邊住。」爸



爸在電話那一頭說,「都一直待在宿舍裡也很無聊吧。」





  接著不免又是一連串的關心跟叮嚀,我想,當時的我應該是個很令人擔



心的孩子吧,突然就作了不回台北的決定。





  在結束那通長途電話後,我慢慢走回宿舍,心情是雀躍著,想著終於能



夠擺脫宿舍這個水泥牢籠了。





  只是腦中這些多餘的想法,在回到寢室後,很快就被桌上的課本給打散



了,我的思緒很快被拉回到明天的考試。





  一個禮拜的煎熬很快就過去,同學們死的死,傷的傷,就連多少有準備



的我也有幾科頗為危險。





  很難得的,我這次跟寢室裡的其他人一樣,收拾著行李準備離開宿舍,



反而是阿村因為住的遠,這幾天打算留宿。





  由於只有離開一天半,我只帶了幾件衣物。還有那把從台北帶來的小提



琴,像是一個習慣似的,我在離開宿舍前也帶了它。





  在宿舍門口跟要去搭公車的朋友們道別後,我便站在鐵門前等著爸爸的



朋友。





  由於在前一天已經跑掉了將近一半的學生,所以現在的宿舍感覺冷清了



很多,鐵門前也沒出現多少來接小孩的家長。





  只有一個留著長髮,綁了個馬尾,穿著無袖背心的壯碩男人彷彿在等人



般,站在一台喜美旁邊,抽著菸,不時還將眼神飄向宿舍門口。





  看著他雙臂上的龍虎刺青,我心想爸爸應該是不會認識這樣的朋友吧,



便繼續站在鐵門前等待,只是眼神不時會被那名男子臂上的刺青吸引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爸爸的朋友卻遲遲沒有出現,只見那個男人抽了一



根又一根的菸。





  很快的,他丟下第四個煙蒂於腳邊,不知不覺間他已經抽了四根菸,時



間也隨著他腳下的煙蒂,流逝了好一會兒。





  就在我打算回宿舍打電話給爸爸,向他詢問時,那個壯碩的男人突然朝



我走來,並在口中吆喝著「同學」。





  我心想或許是要我幫他叫人吧,便停留於原地,等著他。





  只見那名男子走到我的面前後,從皮包裡掏出了一張照片,接著對我說



:「你是莊天擎嗎?」





  我看了看他手上的照片,裡面是一個男子抱著一個小孩,而那個小孩,



是五歲時的我。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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