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地圖中,台灣看來不過是個芝麻般的小點。





  不過台北跟高雄的距離,以開車來說,卻得花上好一段的時間。一早便



出發的我們,到了高雄也已經過了中午。





  爸爸帶著我在學校附近找了間餐館解決午餐,學校雖然離市區還算近,



不過附近竟沒什麼地方可以吃飯。





  聽爸爸說,學校往市區的反方向是鳥松鄉,更裡面一點有著跟市區完全



不同的景緻,在路邊有的是一片片的荒田。





  甚至聽說他在求學期間,還在接近學校的路上看到有隻豬在路邊閒晃。





  這一切的描述,對於我這個都市長大的小孩來說,顯得十分的新鮮。





  高雄,位於南部的一個港都。





  天空高掛著有別於台北的艷陽,在這樣的環境下,聽說人們也會比較熱



情,是真的嗎?





  老是聽著爸爸說,高雄人的熱情,老家鄰居間的和睦。





  台北,或許是因為治安差的緣故,感覺人與人之間有個距離。即使是要



問個路,路人在你靠近時也總是會躲的遠遠的。





  台北,感覺也顯得忙碌了許多。





  在前往宿舍的路上,在吃飯的時候,感覺高雄街頭的行人及街道,步調



都比台北還要緩慢許多。





  未來的日子,我能夠習慣於這兩個截然不同的城市嗎?





  就在我還擔心著這即將面對的問題時,車子已經抵達宿舍的門前。





  這又是一個令我意外的地方,我們的宿舍位於一條不算小的小巷內,與



其說是宿舍,感覺起來倒幾分像是棟公寓。





  聽爸爸說,這是新的宿舍,跟他們以前住的宿舍比起來,要好很多。





  爸爸跟我搬著行李,在一樓領了寢室的鑰匙後,慢慢走向屬於我的那個



小空間。





  寢室跟我想像的沒有太大的差異,有著四張架空的單人床,床下有衣櫥



、書桌等個人設備。





  將行李放妥後,才發現床上竟沒有床墊,還得到地下室購買。此時的我



深深體會到這間學校騙錢的功力。





  待一切都整理妥當後,我陪著爸爸一起到樓下。





  離去前,爸爸又塞了一些錢到我的手上,口中說的依然是要好好照顧自



已的叮嚀。





  當時的我,對於那離去前的叮嚀,鼻頭竟感到一股酸意。





  我想,國中才剛畢業的我,也還只能算是個孩子吧。





  一個人搭著電梯,回到寢室,這間比我的房間還小一些的寢室,現在看



來竟是如此的寬敞,並帶了點寂寞的涼意。





  或許是空調太冷了吧,我心想著,並打開窗戶,想讓南台灣的陽光竄進



寢室內,平衡那股寂寞的風。





  我看向我位於窗邊的床位,書桌的地上前擺放著我還沒整理的行李。





  除了被子、枕頭等日常用具及幾件衣服跟課本外,我並沒有帶太多的行



李。





  如果真的要說多餘的行李,應該是現在正躺在書桌上的小提琴吧。





  離去前,我無意識的帶了這把琴。





  我想,藉著悠揚的琴聲,我才能夠把我的思念,傳遞到遠方。





  傳給位於台北的明君,以及位於天堂的小詩。





  就在我打開琴盒,拿出小提琴架於肩上時,寢室的門打了開來,走進了



一個看起來很奇怪的人。





  為什麼說他奇怪呢?他留著一頭像是電棒燙的捲髮,又短又捲。有著黝



黑的皮膚,身上穿著鬆垮的T恤跟像是刻意割破的牛仔褲,很像個泰勞。





  重點是,他進門就帶著奇怪的微笑,看了我一眼,接著用著濃厚的家鄉



國語說:「喔~小提琴文藝青年!」





  因為那句話,我認定了他是一個奇怪的人。





  只見眼前那位奇怪的仁兄,到寢室的中央,接著目光環顧著擺於房間四



個角落的四張床。





  接著臉上又浮現出奇怪的微笑,走向我床位旁邊的1號床。





  「喔,我的床在你隔壁欸。」他看了看我放置於地上的行李,又以熟絡



的語氣說著,接著慢慢爬上他的床位。





  「我的床上怎麼沒有床墊?」他看了看他的床,再我的床後,問了一個



在我預料之內的問題。





  「那個……要到地下室買。」我指著床墊說。





  「靠杯,才剛來就要花錢,什麼爛學校……」只見他一邊碎碎唸,一邊



走出寢室。





  我看著他離去的身影,心想著,南部的人果然熱情了許多。有別於我,



他一進門就像是碰到熟識的朋友一般,熟絡的跟我說著話。





  回想著剛才的情景,我的嘴角竟不自覺的上揚,難道說,南部的陽光真



的能融化冰冷的心嗎?





  就在我準備整理地上的行李時,寢室的房門又被用力的打開,出現的是



剛才那位奇怪的仁兄。





  只見他臉是掛著不好意思的笑容,對著我說:「是在地下室的哪裡啊?









  看到他的笑容,我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接著帶著他到地下室。





  「我叫施易村,我是從屏東來的。」在電梯裡,他熱情的介紹著自已。





  原來是屏東人啊,難怪有著特別濃厚的熱情。





  「我叫莊天擎,台北人。」我也禮貌性的向他自我介紹。





  「喔!怎麼台北人跑來考南部的學校啊?」他好奇的問著。





  對於他的問題,我只是微微一笑,沒有回答。而他也沒有多問,話題一



轉,又聊起了他對宿舍的感覺。





  我對他的第二印象,是熱情又多話,我想,他應該是個好相處的人。





  在整理好行李後,他拉著我到學校裡閒逛。





  「你可以叫我阿村,你咧?怎麼稱呼?」才剛走出宿舍,他又開口跟我



聊著。





  「以前的朋友都叫我阿擎。」我回說。





  那一天下午,我跟他聊了很多,我知道他大我一歲,也知道原來屏東有



一條路叫棒球路。





  到了晚上,我們去地下室領了便當,吃了我在異鄉的第一頓飯。





  我只能說,還真是難吃的一頓飯。





  在我們吃完晚餐,阿村要求我拉小提琴給他聽時,寢室的門又被打開。





  走進來的是一對母子,兩人手上都提著大包小包的行李,不過我的目光



卻被那位男孩手上的東西給吸引住。





  他的雙手分別提著兩個透明箱子,其中一個裝了一隻像是蜥蜴的爬蟲,



另一個則裝了一堆的蟋蟀。





  「抱歉啦,我兒子他就是放不下他的那隻變色龍。」那位隨行的媽媽在



放下行李後,不好意思的說著。





  「你們好,我叫楊詠儒,高雄人。」男孩放下兩手的透明箱,對著我們



自我介紹。





  由於學校規定中有一條,一年級的學生都要強制住校,所以出現了一個



高雄的室友,我並不意外。





  後來他被阿村起了個外號叫隆乳,至於原因我也忘了,只是隆乳似乎也



很欣然的接受這個奇怪的外號。





  在隆乳加入後,阿村看起來又更加的忙碌了,他一下要叫我拉小提琴,



一下又要叫隆乳把變色龍放出來看看。





  就在我們納悶著,為什麼第四位室友還沒出現時,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



媽媽罵小孩的聲音,接著,我們寢室的門又被打開。





  只見進門的是一個兩手都提了行李袋的胖子,而他媽媽在旁邊罵著。對



於那些怒罵,他好像沒聽到一樣,一直傻傻的笑著。





  當他打開手上的兩個行李袋時,阿村跟隆乳都發出了驚呼聲。





  那兩個行李袋裡,都裝了滿滿的餅乾跟泡麵,簡單的說,他帶了兩大袋



的食物到宿舍來。





  「你們如果想吃東西就跟他拿啦,反正他那麼胖也該減肥了。」那位媽



媽親切的對我們說,接著跟著他兒子一起離開我們的眼前。





  在他們離開後,我傻傻的看著地上的兩大袋食物,想著那堆東西我能夠



吃多久。





  「哈哈,拍謝啦,我媽媽她很囉唆吼?」那位胖子回來之後,搔著頭對



我們說,「我叫林上斌,你們可以叫我大斌。」





  他在自我介紹完畢後,又傻傻的笑著。後來我們都叫他胖子,偶爾也會



叫他大肚斌,大頭斌之類的,就是很少叫他大斌。





  終於,我的室友都到齊了,看著眼前的三人。我對於未來的日子,似乎



感覺不再那麼的惶恐。





  我走向窗外,看著天空,高雄的夜空跟台北一樣,沒有許多的星星,常



常高掛於天的只有月亮。





  看著如眉毛般細長的月亮,我竟不自覺的想起了台北的家人,還有小詩



跟明君。





  看著寢室裡的其他人,好像都不像我,會想家,想家人。難道說,思念



會隨著距離的增長而增加嗎?





  小詩,我有一群新朋友了,他們雖然奇怪,但是卻是很好的人。妳呢?



在天堂的日子,開心嗎?





  明君……妳還會恨我嗎?恨我總是這樣的敷衍,連離開前寫的信,也只



是簡短的幾句話。





  突然,一陣風往我的臉上吹來,輕輕的,帶了些許的涼意。





  我嗅了嗅撲面而來的風,沒想到,高雄的風竟有著跟台北相同的味道,



一種思念的味道。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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