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有意跟無意的情況下,我慢慢的知道了大家心裡的每個秘密,

知道了大家的人生目標、過去,還有每個人的所愛。



  我想到教授,因為他是一開始串起大家秘密的人。或許,那些讓

我驚訝不已的事情,對教授來說只是微不足道的冰山一角。這麼說來

,他或許知道藍宇泰心裡的那個「她」是誰,想著想著,我的好奇心

又慢慢的被勾了起來。



  只是天不從人願,每當我的求知慾湧上心頭時,總是找不到教授

。也不知道為什麼,之前總是整天窩在房間裡的教授,最近突然猛往

外跑。而當他在家的時候,我又很該死的不是不在家,不然就是壓根

忘記那回事。



  好不容易,天時、地利、人和齊全之期來臨,我滿心期待的走向

教授的房間。才剛走出房門,就聽到教授的房間裡傳來諾大的音樂聲

,是歌劇魅影的經典曲目〈The Phantom Of The Opera〉,那是一首

給人感覺很適合教授的曲子,有著很神秘的曲調。



  我敲了幾下門,卻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我想是因為音樂開得太

大聲,所以教授沒聽到我的敲門聲吧,於是我加強力道,又敲了幾下

。只是依然還是沒回應,我又用力的敲了好幾下,心想著是否該跟教

授建議,音響開那麼大,不但會吵到鄰居,對聽力也不好。



  在我又敲了幾下門,等了一下後,那個深鎖的房門終於開啟,只

見教授手環胸站在門邊,除了眉頭微皺外,沒什麼特別的表情。



  「吵什麼吵?」教授說。



  「啊?」對於教授嚴肅的表情,我有點被嚇到,心想著他的音樂

聲才叫吵吧,但也不敢抱怨什麼。



  「你難道不知道我為什麼那麼久才來開門嗎?」



  「不是因為沒聽到嗎?」我有點遲疑的說,難道教授一開始就聽

到敲門聲了嗎?



  「是因為不想理你。」



  雖然直接了當一直都是教授的風格,但是我依然還是被他那像長

矛般刺來的直言直語給嚇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我只能一語不發的站

在門前,教授也開始露出不耐煩的神情。



  「你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欸……」接下來,我好不容易才結巴的將此行大概的原因,有

點保留的解釋清楚。



  教授聽完我的話後,沒有說什麼,感覺他眉頭的皺痕又更深了,

看著他的眉間,我想到之前跟圓圓的談話。現在的教授,腦子裡到底

在想些什麼?難道他現在的思緒也多到滿溢出來了嗎?



  「原來你知道的那麼多啊……」教授語調有些緩慢的說著,我有

些期待,想著他是否會把我不知道的事情跟我說。只見教授靜默了一

小段時間後,說道:「你不覺得,你管太多了嗎?」



  他的語氣有些冷淡,給我的感覺還包含了些怒意,這讓我原先的

期待活生生被打到了谷底。不知為何,突然間我感覺到一股對於大家

的歉意,對自已這種想挖人隱私的狗仔行為,我感受到巨大的罪惡感





  教授依然是沉默,雙眼瞪視著我,他的眼神讓我很想挖一個洞把

自已埋起來。不知怎麼來著,我聽到自已說了句「對不起」,然後就

拔腿往下跑去,這一切的反應就像是反射動作一般。



  回到房間後,我內心的起伏依舊,安靜無聲的房間裡,除了樓上

傳來的細微音樂聲外,只剩我的心跳聲,很劇烈的撲通撲通跳著。



  過了一段時間,我才明白剛才心裡那股莫名的罪惡感,是為何產

生。



  或許我跟教授相同,都在不同的情況下知道大家的秘密,但是我

跟教授的處理方式卻有著極大的差異。教授聽著大家訴說自已的煩惱

、秘密,他選擇成為一個良好的傾聽者,適時的給每個人建議,幫大

家找到一個屬於自已的出口。



  至於我,雖然一樣是聽著大家訴說他們心裡的聲音,但是我卻不

但什麼忙都幫不上,還只是想挖出更多的秘密,來滿足自已的好奇心





  該停住了吧,我心想。就算滿足了自已無聊的好奇心,又如何呢

?是否在我這個無聊,自以為關心的行為背後,卻無意間傷害到了我

原先想關心的朋友?想到這裡,我揶揄般的苦笑,沒想到平常看到蘋

果日報、壹周刊總是會罵一下的我,卻做出讓自已最厭惡的行為。



  接下來的日子裡,我將自已又丟進忙碌的迴圈中,試圖忘記那些

曾經迷惑我的他人隱私。其實這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因為就在我被打

工及大小雜務給包圍的這段時間裡,很多正事都被我不知不覺的擱在

一旁。



  那些被閒置的正事,就像是被丟棄在倉庫的物品,在時間的摧殘

下舖滿了蜘蛛網跟灰塵,有的還生鏽,銜接不上。所以光是將我的生

活接上軌道,就佔掉了我空閒的大部分時間,其餘的時間光是用來補

眠都不夠。



  或許是因為期末的關係,這段時間我也鮮少碰到孤單小築的其他

人,就算碰到也只是擦身而過的打個招呼。沒什麼機會坐下來深談,

自然也不會有那個機會讓我挖出更多的秘密,就這樣,名為時間的魚

慢慢的在我們的生活裡游著,暑假也隨之到來。



  暑假的來臨,除了表示氣溫的改變外,孤單小築也有了些微的變

化。首先是祈惟,在暑假開始後沒多久,他又換了一個新的工作,從

原先的影片出租店跳槽到孤單小築附近的一間全國連鎖的量販超市。

沒想到晃了一圈的祈惟,依然還是沒能找到真愛,這讓感到我有些惋

惜。



  而圓圓跟藍宇泰在這個炎熱的暑假裡,待在孤單小築的時間可以

說是少之又少。圓圓據我所知,她將所有的暑假都給給了她的家人,

那炎熱的兩個多月不是待在家裡,就是跟家人四處旅行,也算是充實





  而藍宇泰依然不改他神秘的形象,總是一出門就是好幾天,回來

後也只見他關在房間裡。不過看他每次出門都會背那個大包包,我想

他或許是到台灣各地旅行兼攝影。



  教授跟我應該是最可憐的兩個人。



  身為一個大學的教授,註定是沒有假期的,大多的時間都還是進

行各種學術研究,何況教授還被系裡派遣了話劇的排演工作。



  至於我,雖然期末考很努力的準備了幾個禮拜,但是依然還是被

當了三科選修。雖然說被當的不是必修,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不過一

次被當三科選修,也註定我的大四要過得比別人辛苦了。



  這讓我開始猶豫著該不該繼續打工,後來,當我跟老闆提到想辭

職的想法時,他雖然有些挽留的意思,不過還是讓我自行決定。前提

是我要找到一個頂替我的合適人選,於是我跟老闆推薦了長青,我想

他們一定是很契合的一對搭檔。



  於是,我整個暑假的重心變成只有話劇,只有偶爾老闆外出的時

候,我會到唱片行擔任臨時員工。



  說到話劇,其實這也是讓我跟教授最頭痛的一件事。由於整部話

劇的演員被我們拆成兩部分,在排練前礙於我跟欣怡他們之間的關係

,根本不可能先套劇本,所以後來變成我們的部分跟他們的部分,排

練起來顯得有些默契不足。



  教授為此十分的不滿,看到他不時氣惱的神情,讓我感到有些緊

張,深怕哪一天他會突然在舞台上發火。有別於我的緊張,機車助教

卻好像一切都不關他的事一樣,一副吊兒啷噹的樣子。



  其實對於教授找他加入劇組,我起先十分的意外。因為機車助教

在研究所的老闆,是那個被教授搶盡鋒頭的老教授,所以機車助教自

然不會甘心聽命於教授。我想著,難道教授如此的用意,是想向系裡

一些質疑他的人證明,沒有他辦不到的事?



  不過除了進度有些慢,有些人不太肯配合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外

,整個話劇的排練並沒有出什麼大差錯。直到一天,輪到我跟機車助

教對戲的時候,情況才起了變化,整個脫離原先平穩的軌道。



  當時我們好不容易排到羅密歐的友人墨古修,被提伯特殺死,而

羅密歐找提伯特決鬥的那場戲。我其實不太想排這場戲,除了不想跟

機車助教有過多的互動外,這場有些微火藥味的戲,其實不太適合目

前的我們。不過教授面臨爆發臨界點的脾氣,我更是不敢挑戰,於是

我只好硬著頭皮,跟機車助教面對面對戲。



  「Alive! in triumph! and Mercutio slain!



   Away to heaven, respective lenity,



   And fire-ey'd fury be my conduct now!



   Now, Tabylt take the villain back again



   That late thou gav'st me; for Mercutio's soul



   Is but a little way above our heads,



   Staying for thine to keep him company;



   Either thou, or I, or both, must go with him.」



  在長青的教導下,我慢慢的能夠唸出這麼一長串的台詞,雖然唸

著劇本的同時,也會順便在心裡用髒話問候一下莎士比亞。



  「Thou wretched boy, that didst consort him here,



   Shalt with him hence.」



  機車助教的表現其實也頗出乎我的意料,雖然他的台詞不長,不

過他唸台詞時那個機車的表情,也可以說是把提伯特這個角色發揮的

淋漓盡致,這讓我想到,或許這就是教授找他加入劇組的原因。



  「This shall determine that.」



  在唸完決鬥的開場詞後,我做出拔劍的姿勢,由於排戲的時候沒

有準備道具,所以我拔劍的姿勢有些可笑。不過也在此時,機車助教

出現了脫序的行為,唸出一句劇本裡沒有,莎士比亞更沒寫過的台詞

:「You coward of love!」



  你這個愛情的懦夫!當我聽到這句脫序的台詞時,活生生嚇了一

大跳,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反應。轉頭看向教授,他卻一點反應都沒

有,似乎也沒有喊停的打算。



  四周的人也感受到異樣,全都站起來看著舞台中央的我們,此時

的我只能假裝鎮定,繼續對著機車助教擺出鬥劍的姿勢。他見狀,先

是咧嘴對我笑了一下,接著緩緩說道:「How dare you duel with

me when you can't even defend your own girlfriend?!」



  我先是一楞,接下來只感覺到一股無名火衝上了我的腦門。在場

的所有的人都是外文系大三以上的學生,所以對於機車助教所說的那

句話,大家都非常的清楚。也因此,現在大家臉上都掛著驚訝的表情

,尤其是欣怡,她臉上訝異更是明顯。



  我永遠都記得,當時機車助教是如何用他機車至極的臉,大聲的

對我說出那句話。



  「連女朋友都護不好,憑什麼跟我決鬥!?」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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