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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對紀錄片其實沒有太深的涉獵,扣除《牽阮的手》,唯一到戲院觀賞的紀錄片是
2004年的《生命》。那個時代,那些開創台灣紀錄片高峰的《無米樂》、《翻滾吧!男孩》,都還沒出現。導演播放作品的方式,就是挑選願意便宜提供場地的戲院進行播放,沒有廣告,沒有多餘的行銷預算,能夠租用的場地也大多都是一些地方性的二輪戲院,放映地點也可能只是北中南的重點都市,或是找一些肯提供創作者發表的咖啡廳或書店,做個一次性的放映,兼賣DVD

  《牽阮的手》該說是在對的時間出生的幸運兒,透過社群的力量,讓電影的訊息能快速傳播,當然,莊益增及嚴蘭權兩位先前作品《無米樂》的成功,帶動台灣人花錢看紀錄片的觀念,也算是順勢拉了本片一把。

  電影本身,主要在於透過田朝明夫婦,來引導觀眾了解曾經發生在這塊土地上,關乎愛情與小人物的故事。從整體來看,很容易將《牽阮的手》看成是台灣民主發展過程的記錄,但就根本上來說,導演其實是詳實的紀錄了田爸爸跟田媽媽兩個人的生命故事。只是,這對夫妻的一生,有太多的時間是奉獻給了民主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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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大時代的愛情開始

  電影從田媽媽開始,鏡頭拍攝的是一個大多數人都熟悉不過的場景,廚房、一邊烹調一邊哼著歌的母親,接著畫面一轉來到醫院,鏡頭上那對互相依偎的夫妻,其實也是醫院中常見的風景。在平凡的現況下,她們不平凡的過去,才是整部片的重心。

  在那個日軍剛撤台,國民政府接收台灣的年代,一個從日本學醫歸國的農家子弟,一個出身自地方望族的台南女中資優生,身分的差異乘上了
16年的年輕差距,一段不可能的戀情,敲響了前奏。或許是命運的指引,讓他們相遇、相戀,甚至在那個尚還算民風純樸的時代,毅然決然的做出私奔這個震撼鄉野的選擇。

  在兩個人淒美愛情的呈現上,導演使用了電腦動畫來重溫當年的情境;這個看似突兀的表現手法,卻保留了最詳實的紀錄。如同是我們聽著田媽媽訴說當年兩個人的愛情,看著田朝明醫師寫下的
Love Story。對於年輕時候的他們,觀眾沒有清晰的印象,比起找真人演員詮釋,而讓戲劇元素破壞了紀錄片的本質,動畫的呈現無非是在導演對記錄的堅持上,開創出一個全新的拍攝方式。

  已經在病塌上的田爸爸,無法與觀眾分享當年的他對田媽媽的愛多麼炙熱,但是透過他親筆寫下,關於兩人愛情的紀實小說《
Love Story》,以及田媽媽的口述補充,我接收了感動。穿插在片中的日文旁白,彷彿是代替田朝明醫生說著那一段動人的愛情,一字一句呈現出來的是他對田媽媽毫不修飾的愛。字裡行間表現出對於愛情的喜悅及焦躁,對應病塌旁田媽媽不離不棄的守候,不需要影帝影后的詮釋,就是最真誠的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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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民主,取代柴米油鹽

  在那個動盪的大時代,田朝明夫婦將大半的歲月都奉獻給台灣的民主。他們兩個人彷彿是大時代的殉道者,在那個冷漠的時代,義無反顧的將生活奉獻給了還是幼苗的台灣民主,予以灌溉跟呵護。可以說是建立出台灣民主基礎的她們,對大多數的人來說,卻是隱藏的存在。

  從二二八事件以來,田爸爸跟田媽媽正式的踏入了與國民政府的長期抗戰。田朝明醫師一句「病人在台灣還有其他醫生,政治犯才是真正需要幫助的一群。」無非是他們殉道人生最直接的寫照。或許是出於知識分子的自覺,或許是自己也曾經深受其害,田爸爸跟田媽媽無法忽視那些大時代的悲鳴,抗爭、為民權發聲,取代了夫妻間柴米油鹽的簡單幸福。

  《牽阮的手》無非是台灣民主最完整的一個記錄,從二二八事件、白色恐怖、林宅血案、美麗島事件到鄭南榕自焚案,台灣民主建立史的每一個重要事件,都因為田爸爸跟田媽媽的參與,而記錄於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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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諷刺的是,就我而言,如此耕耘、呵護民主幼苗的他們,卻是隱藏版人物。如果不是深入了解或是民主的同路人,又有多少人知道田朝明夫婦的存在。每年三個民主紀念日都堅持自我斷食的田醫生,感嘆著一定是自己做的不夠多,才沒有成為階下囚,這是多麼無我的精神;田朝明夫婦不斷從事著救援政治犯,成為台灣民主與國際人權組織的橋樑,這樣的作為更無非是台灣版《辛德勒的名單》。

  這一段記錄,對我來說是一個震撼,更是一個諷刺。震撼的是,原來在我們生活的這塊土地上,曾經發生過如此悲壯的歷史,我卻只是選擇片面的了解;諷刺的是在《牽阮的手》片中,我們能看到許多銀光幕前的熟面孔,將歷史紀錄與如今這些舉著民主大旗的既得利益者相對照,不勝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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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之外,對現實的反思

  電影的觀看族群其實相當廣泛,原本還擔心打上了幾部商業大片,戲院安排的場次又過少,會造成觀眾稀落。只是當我走進放映廳,卻意外的發現了許多平時難以看到的高齡觀眾,甚至還有爸爸帶小孩前往觀賞。社群行銷鎖定的年輕族群,反而是放映廳中最稀有的存在。這是個相當值得關注的現象!

  秉持著紀錄片的本質,這樣的一個題材明顯的不討喜。但有趣的是,電影在開頭就翻拍
Ptt某個討論的推文畫面,一句「二二八事件與吾輩何干?」相當刺眼,卻是一個真實不過的現況。

  雖然,觀看《牽阮的手》,很難不將其與政治畫上等號,但撇除政治面,透過田朝明夫婦的角度來看,這是一個真實的歷史紀錄。這一段民主建立的過程,不應該是屬於當權者的歷史,更不該屬於舉著民主大旗吆喝的既得利益者。穿插口述、影片資料及新聞資料的收集,電影記錄的不過就是一段曾經發生過的事件,或許我們這些沒經歷過的這一代,可以選擇知與不知,可以決定要不要延續給下一代;但卻不該讓這段過去成為某種吆喝的旗幟,或是美化修飾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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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愛出發,笑中帶淚的世紀情感

  即便電影花了相當多的時間,帶領觀眾重回民主政治建立的過往,但本質上來說還是以田朝明夫婦的愛情為主。因為田媽媽對田爸爸的愛,讓她選擇支持丈夫的志業,才會造就出這個為民主建立奮不顧身的家庭。

  《牽阮的手》充滿了相當多的催淚點,如田媽媽回到故鄉回想那一段不顧一切的年輕歲月,闊別多年望著人事已非的老家,遺憾的淚水;或是面對重病的田爸爸,心中的無助,乃至於回想林宅血案的過程,都是最真實的血淚呈現。不過電影本身對於情感的拿捏相當得宜,樂觀開朗的田媽媽,無非是片中最大的甘草人物,大半世紀的悲痛穿插著她的歡笑,透過那爽朗的笑聲,我浸盈於眼眶中的淚,結合著上揚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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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部片穿插著動畫、訪談及資料,改變了傳統紀錄片的拍攝方式。透過電影,由檯面下的小人物,帶領我們反思現今檯面上的這些大人物。

  以商業考量,《牽阮的手》本身存在著相當多的問題,如敘述方式擺脫不了冗長的問題,畫面比例走的也是非主流的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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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鏡跟剪接斷斷續續的呈現也稱不上流暢。但在這些粗糙的製作背後,導演想呈現的歷史意義,卻是成就本片的最大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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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誌圖片皆取自開眼電影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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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嚕:迷路飛行。

小嚕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2) 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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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悄悄話
  • Karen Hsu
  • 從ptt點連結進來的

    omg看完你寫的感想在看我的,我根本就零零碎碎的!!!寫的真好!!!
  • 別這麼說!只要願意花時間跟大家分享好電影都是好事!
    我沒寫的比較好,指示比較囉嗦了點。

    小嚕 於 2011/11/21 22:38 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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