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老闆跟局長之間竟還有如此深的牽絆,我望著曾是親人
,現在卻像是仇人一瞪視著對方的兩人,心裡訝異之餘不免有著疑惑
。老闆似乎沒料想到局長會出這張牌,只見他在局長說完話後,原本
緊繃的眉頭鬆懈下來,臉上的表情轉為一陣落寞。

   「這邊是公司,不是家裡的廚房……」似乎是刻意掩飾情緒,老
闆一陣苦笑對局長調侃道:「你對我不是一向都那麼大公無私嗎?怎
麼現在反而跟我攀親帶故起來啦。」

   「你一定要說這些話來酸我嗎?」見老闆的語氣不再那麼咄咄逼
人,局長也放鬆他的神經:「為什麼我們的關係會變得如此?」

   「呵呵……」對於局長的問題,老闆又是一陣苦笑:「少跟我打
這種冠冕堂皇的親情牌!我不過只是你為了保住尚而隨手犧牲掉的廢
物,不是嗎?」

   老闆的話中似乎還隱藏著什麼我所不知道的內情,這之間似乎又
與那個在我心中帶有神秘色彩的尚有關係。老闆、尚跟局長之間究竟
是什麼樣的關係,為什麼當老闆聽到尚入獄的時候,態度會有一百八
十度的轉變;在老闆提到尚的時候,局長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如此的複
雜。

   「你……」局長悲戚的看著老闆:「還在恨我嗎?」

   「不,我很感謝你。」老闆微笑的搖了搖頭:「你讓我學到很多
,讓我了解這個世界不如我想的那麼美好,讓我知道,原來我從小視
為偶像的舅舅,其實不過也就是個凡人,是個會不顧一切犧牲別人,
面對惡勢力也會退縮的凡人。」

   對於老闆一連串的指控,局長保持緘默,似乎不打算為自己辯駁


   老闆望著跟一般老人沒什麼兩樣,無力癱倒在椅子上的局長,一
臉苦悶的拿出香菸點燃:「只是我還真想不到,你會親手將尚送進去
。」

   「或許真如同你說的,我只是個凡人……」局長低著頭。

   老闆沒有說什麼,只是沉默不語的抽著菸。一陣沉默後,局長抬
起他的頭,看著老闆問道:「身為一個長官跟長輩,我是不是很失敗
?」

   「失敗透了……」老闆嘴上嚴厲否定著局長,但他的表情卻滿是
無力。

   老闆跟局長兩個人接著都陷入了沉默,也沒有再跟對方有任何目
光的交會,兩個人似乎都將思緒拋到那個我所不理解的過去,臉上的
表情都很複雜。一陣沉默後,首先開口的人是老闆,他低著頭,像是
自語般的說道:「我之所以會義無反顧的走上這一條路,全都是因為
你,在我小時候,還只是個刑事局探員的你,為了找出案件的真相,
揪出無惡不赦的罪犯那不眠不休的模樣,一直到現在都還深刻的記錄
在我的腦海中。」

   聽到老闆所說出的話,局長慢慢的抬起頭來,滿是驚訝的望著老
闆,似乎想說些什麼,只是還來不及開口,老闆接著說道:「可惜,
我所認識的那個舅舅早就死了……」

   「或許你這個失敗的長輩並不知道,在我心目中你那完美的形象
,被你自己狠狠的摧毀的時候,我有多麼的失望,那種崩潰感,我想
現在的你一定能體會吧!」老闆苦笑的看著局長:「不過也必須感謝
你曾經如此的讓我失望,讓我明白的知道,對於任何委託人的案件,
都必須全力以赴的完成。因為,我不想讓別人也嘗到同樣失望的感覺
。」

   說完那一連串發自內心的自白後,老闆轉過身背對著局長似乎打
算離開,離去前他低著頭低聲說道:「說真的,我反而還要感謝你呢
……」

   「等等!」

   在我們起步準備離開時,局長出聲喚住我們:「跟尚見一面,對
你真的會有幫助嗎?」

   老闆側著頭望著局長,聳了聳肩作為回答。

   「我懂了。」局長輕嘆一口氣,微笑說道:「我這個刑事局局長
再怎麼不濟,這點忙還是幫得上,你就盡量放手一搏吧,後面有我撐
著!」

   老闆站在原地聽著局長所說的那些話,接著,他面帶微笑的舉起
他的右手揮了揮作為示意。

   就在我們準備步出局長室的時候,背後又傳來了局長的聲音:「
你能原諒我跟尚嗎?」

   也不知道是不是沒聽到局長的話,老闆沒有做出任何的回答,自
顧自的走出局長室。在門關上後,我在老闆的臉上看到複雜的情緒,
真要解釋的話,那是遺憾,一種同時摻雜了恨、悲以及憤的情緒反應
。我不知道究竟發生過什麼事情,會讓他們三個人之間存在了那麼複
雜的情緒,我只知道,老闆之所以如此的不顧一切,為的就是利用自
己的手來化解那纏繞在自己身上多年的遺憾。

   我們無言的走著,一路上所有的聲音似乎都與我們無關,彷彿我
們存在的空間被獨立出來,是如此的安靜。這一份寂靜,直到我們即
將步出刑事局的時候,被柯先生的叫喚聲給打破。

   柯先生氣喘如牛的跑向我們,脹紅著臉對老闆說道:「靠!想不
到你真的殺到局長那邊去了!」

   「不過就是去找他聊些往事。」老闆一派輕鬆的說著,像是什麼
事都沒發生似的。

   「沒事就好……」柯先生喘著大氣:「你要我辦的事我橋好了!
你隨時都能過去。」

   聽到柯先生傳來的捷報,老闆臉上綻開笑容。接著他拿出手機撥
打出去,片刻後,老闆對著電話的另一方說道:「我要跟你借幾樣東
西!」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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