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衛星導航的指示,我們來到了一棟約莫十層樓左右的大樓底
下。大樓的周邊沒有什麼特別顯著的地標,也沒有其他的辦公大樓,
玻璃帷幕牆在近郊的夜晚看來,像是一堵黑到不行的牆面上亮了燈光
。將車子停妥後,我們步行來到大樓的門前,走近大樓後在由下往上
看,格外讓人覺得此大樓的格局陰森,是棟很適合在背後響幾道閃電
的大樓。

  「還……還蠻大的呢。」我有些畏懼的看著這棟詭異的建築物:
「不知道黃金城在幾樓?」

  「這整棟樓都是黃金城的!」老闆望著黃金城大樓:「他們比我
想像中低調很多呢!這麼大一棟樓,蓋在那麼偏僻的鬼地方,卻連個
招牌都沒有,如果沒有熟人帶路的話,還真不知道這鬼地方要怎麼走
呢!」

  「嗯……」我思索著老闆的話:「我記得委託人也有提到,引導
她兒子進入黃金城的廣告單,似乎也是內部會員私底下交給他的!」

  「這種盤根錯結的會員成長型態,倒跟前幾年台灣盛行的多層次
傳銷,還有日本出現過的地方互助會詐欺有些類似……」老闆分析著
黃金城可能的組織型態:「這方面可以深入研究看看!」

  「什麼是多層次傳銷?賣洋蔥的嗎?」

  正當我們嚴肅的討論著的時候,一直默不吭聲的傑克突然提出了
讓人額頭冒汗的問題。我轉過頭去看了傑克一眼,這才發現他竟在我
們都沒注意到的時候,戴了頂小學生的學生帽在頭上,尺寸不合的帽
子硬是塞在頭上,看起來有幾分的詼諧。

  「多層次傳銷就是老鼠會啦!」對於傑克不看場面的蠢話,老闆
似乎有些惱怒。

  「喔!」傑克恍然大悟:「原來是賣老鼠的喔!」

  我瞪大了雙眼望著傑克,不懂他究竟是真蠢還是已經融入劇情,
正扮演著劇本裡的蠢蛋老么。老闆似乎也不想多加理會傑克,雙手插
在口袋裡一派瀟灑的往大樓門口走了過去。看老闆那嚴肅的模樣,我
不得不繃緊神經連忙跟上,傑克則不知道是入戲太深還是存心攪和,
用著愚蠢至極的方式蹦蹦跳跳的跟上我們。

  當我們走進大樓內,只見空蕩蕩的大廳裡擺了一個像是總機,又
像是詢問台的高臺,兩邊則是擺設了許多大型的木雕。高臺的背後是
一大面豪氣的大理石牆,上面還用燙金的文字標示著斗大的黃金城三
字。

  「哼哼!」老闆低聲喃喃自語:「表面低調,裡面可高調的不得
了呢!」

  當我們一行人走到詢問處前,值班的小姐立刻盡責的站了起來,
訓練有素的對我們行了九十度鞠躬的大禮,看得出黃金城對門面的重
視。那位極有禮貌的小姐在行禮過後,望了我們一眼,似乎有些被老
闆的模樣嚇到而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鎮定,用甜美嗓音及受過訓
練的口條對我們問道:「請問您們有什麼事嗎?」

  老闆的手指頭向後指了指傑克:「我要幫我那蠢弟弟報名。」

  「請問是要報名升學班嗎?」發現是客人上門,小姐臉上的笑容
更加的燦爛。

  「吃屎吧妳!」有別於那位小姐的恭敬有禮,老闆蠻橫的用力拍
了下桌子:「我們看起來像是要參加那種蠢東西的人嗎?我們要報菁
英班!」

  那位小姐也不知道是被老闆的行為嚇到,還是驚訝於我們的來意
,只見她呆愣了好一下子,才顧作鎮定的對我們說:「不好意思,我
們的菁英班,是……」

  她話還來不及說完,只見老闆拿下臉上的墨鏡,惡狠狠的瞪視著
她:「你這三八在跟我囉嗦什麼!瞧不起我們是吧!你現在馬上給我
聯絡可以處理這件事的人,再跟我機機歪歪些什麼,小心我讓妳走不
出這道門!」

  老闆發狠的模樣氣勢十足,把那位小姐嚇得都快飆出淚來,連忙
拿起電話撥出,在她刻意壓低音量說完那通電話後,伸出顫抖不已的
手指向一旁的電梯:「請……請利用您右手邊的電梯上樓,九樓將會
有專人為您服務……」

  那位小姐才剛說完,老闆連句道謝的客套話都沒說就轉身往電梯
走去,我則是在對那位小姐微笑點了點頭,表示歉意後才跟上。在我
們坐上電梯後,我望了望戴著墨鏡,一臉兇狠的老闆:「你剛剛也太
兇了吧,一開始就發威不太好吧?」

  「你懂屁啊!」老闆連看都沒看我一眼:「以前有個前輩跟我說
過,訓練有素的狗就是專家!他們擺了個專家想嚇我們,我不給點下
馬威怎麼行!」

  對於老闆那奇怪的言論,我先是一陣苦笑,只是還來不及說些什
麼,電梯門打了開來。接著映入我們眼簾的是一個空曠明亮的空間,
許多人在圍成圓圈的櫃檯裡忙碌著。當我們踏出電梯,隨即有位西裝
筆挺的先生迎了上來,客套的對我們說:「您好,請問您們就是要報
名菁英班的人嗎?」

  老闆取下墨鏡,瞄了那位先生一眼:「你在這邊排老幾?」

  那位先生先是愣了一下,接著才意會出老闆話中的意思,微笑說
道:「敝姓高!是這裡的最高行政幹部,也是菁英班的負責人,您叫
我Mason就可以了!」

  「嘖!」老闆發出不以為然的聲音:「好好的台灣人取什麼洋名
!痛宰荷蘭人的國姓爺如果泉下有知都會不得安眠!」

  老闆那也不知道算不算黑色幽默的話一出,逗得扮演蠢蛋老么的
傑克笑成一團。熟知我們平常在事務所也都是用英文名字相稱的我,
則是為老闆的話汗顏不以。

  「別囉嗦了!」老闆直接的對那位高先生大聲說道:「現在到底
是怎樣?」

  對於老闆的無禮,高先生只是客氣的指示著我們:「關於您的需
求,我們到那邊的房間裡談吧!」

  接著,在高先生的帶領下,我們來到一間像是諮商室的小房間,
裡面擺放了一張桌子跟兩張椅子,很像是訊問室的擺設。

  老闆跟高先生一人分別坐上一邊的椅子,傑克見狀又是一陣科科
笑:「壞人要被訊問了!」

  傑克的話一出,只見高先生的臉瞬間垮了下來,老闆似乎也發現
不對勁,偏過頭來忘了傑克一眼吼道:「閉嘴!叫你不要看條子片,
你偏愛看!再胡說八道,我現在就打死你!」

  在處理完傑克後,老闆將目光轉回高先生身上:「我希望能讓那
個蠢小子加入你們的菁英班,看能不能讓他精明一點。」

  對於老闆的請求,高先生先是看了不停喀喀笑的傑克,接著一臉
為難的對老闆說:「這位大哥……」

  「我不是大哥,我是里長!」

  平常不正經慣的老闆,突然一個沒注意將平常的玩笑話脫口而出
,嚇得我冷汗直冒,高先生也一臉訝異的望著老闆。

  「不,我是說我已經漂白了,現在在幹里長……」此時老闆才發
現自己出了包,連忙解釋道:「我姓韓!單名龍,叫我阿龍就好了!


  「是的,韓先生。」高先生臉上掛著專業的笑容:「關於您的請
求,我們可能沒辦法辦到,因為我們的菁英班……」

  高先生話還沒來得及說完,老闆又是一手用力拍在桌上,打住高
先生接下來的話。只見他接著把手往後一攤,對我揮了揮:「把那東
西拿上來!」

  我依循著老闆的命令,將公事包交到他的手上後,他將公事包攤
放在桌上:「我們出來混的,做事不喜歡囉哩巴唆的,沒有什麼因為
所以,那麼多狗屁倒灶的廢話!」

  老闆話一說完,立刻將公事箱打了開來,亮出擺放在箱子內部,
那讓我嚇到差點驚叫出聲的東西。

  「還有什麼廢話要說嗎?」老闆看著已經瞪大雙眼的高先生,從
容不迫的說道。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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